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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风华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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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刑部验尸案中生案 相府谈心话里藏话(3 / 4)
在外办事不如在家,当宰相也比不得当侍卫逍遥。我是想,皇上这样厚恩,不可辜负了。”棠儿是个极伶俐的人,已听出丈夫的意思,端过一碗参汤给傅恒,说道“这个话在理儿,上回进宫,听娘娘跟前的芸香儿说,有个恩科状元庄有恭,吃了簪花酒就疯迷了,逢人就问,我是状元,你知不知道我看你坐立不安,快和庄有恭成对儿了,这才引人笑话呢”傅恒还是头一回听说,想想庄有恭问话的模样,不禁捧腹大笑“我就那么没出息我”

    “两口子说私房话呀”

    院里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傅恒、棠儿都是一怔,一齐往窗外看时,却是慧贤贵妃的弟弟高恒来了,傅恒忙从里间迎出去,亲自挑帘。高恒不过二十岁上下,两眉平直,方脸广颡,穿一件酱色天马风毛小羊羔巴图鲁背心,套着雨过天青皮袍,脚蹬一双黑冲泥千层底布鞋,把玩着一把檀木扇子飘飘逸逸地走来,见傅恒挑着帘子等自己,笑道“我可不敢当,衡臣老相国也来了呢”

    “是吗”傅恒松开了手,提着袍角疾趋下阶,见老态龙钟的张廷玉一手扶一个家人进了二门,傅恒见家人服侍周到,满意地微笑了一下,上前打一揖亲自搀了张廷玉,笑道“您七十多岁的人了,要见我打发个人传句话不就结了”

    张廷玉是个深沉人,听了只一笑,由傅恒搀着进了上房。傅恒便冲里屋道“那拉氏棠儿,高恒不是外人,张相头一遭来府,你也不用回避,把我带回来的大红袍茶给二位泡上来。”

    “大红袍茶有什么稀罕”高恒自幼与傅恒同在宗学,十分熟识,坐在椅中笑道,“你要爱喝,我送你二十斤。张相来了,又逢你高升,拿好的来要显白你清廉么”

    “你好大的口气”傅恒笑道,“真正的大红袍只有一株茶树。雷击了半边,只一半活着。我亲自到岭南露坡,才得了二两。连给皇上进贡,都是附近的茶树掺兑着进上的。你一开口就是二十斤”

    几句话说得张廷玉也兴奋起来,在椅上仰身笑道“这么说我从前喝的也是假的了今儿倒要领略一下”说着,棠儿已经沏好三杯,用小茶盘亲自端了出来,张廷玉端起一看,竟是玻璃杯子1

    ,一根浮茶不见,只一层薄薄的白雾漫在杯口,幽幽清香沁人心脾。

    “这叫瑶池雾生。”傅恒笑着指点,“您看,杯中茶水五层显色,绿红清澄,叶经水泡变为黄色,不上不下浮在中间周围茶树味香也是上好的了,只不带寒香,也分不出五色来,这就是真假之别”

    张廷玉微笑着细细端详,取一杯轻轻嗅了嗅,沾唇呷了一口,品着道“醇而不厚,芳香不烈,色而不淫,沁心醒脾好”那高恒心思却全然不在茶上,直勾勾一双眼盯着棠儿,直到茶送到面前,才忙乱着接过,口中笑道“茶好,沏得也好,嫂子功夫不寻常难得这五色齐出”说着便饮一口。看棠儿时,她早已一哂去了。

    “张相,”傅恒题归正传,呷一口茶说道“刚不久接到的旨意,我要到山西。原想明儿登山造访,领您的训的。既然您亲自来了,正好就此讨教。我年轻不省事,皇上寄我腹心,委我重任,真的怕办砸了差事。高恒是奉旨要去江南接我的差了,也来得正好,呆会儿有些话我也要交待。”高恒忙低头答应一声“是”。

    张廷玉抚着胡子道“你在外头递的折子我都看了,那些文章条陈,就换了我年轻时候也是写不出来的。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几日一直都在想,也确实到了你们年轻人给主子出力的时候了。”

    “这是衡臣相公谦逊。我陛辞时,皇上就说过,要学张廷玉,不要学明珠、高士奇。张廷玉几十年恭谨小心侍上,谨慎秉公处事,仁厚待下。公务无论巨细、无论繁琐没有一件懈怠的。圣祖以仁为法,离不开他,先帝以严为法,也离不开他,朕以宽为法仍是离不开他,其因在于他老成谋国,始终廉隅自持。世宗爷曾许他入贤良祠,那是自然之理,现在朕还不能放他养老。真到那一日,朕还要让他入贤良祠,赐诗赐筵,让这一代名相风风光光全始全终。”

    张廷玉听得极为专注,洪范五福,其中最要紧的就是“终考命”。清朝开国前几任上书房大臣没有一个“全始全终”的,明珠、索额图还几乎被康熙杀掉。他这几年愈是留心,愈觉得这是“大清气数”所定。他倒不像鄂尔泰那样,见乾隆起用新人就犯醋味。他想得最多的是宁可自己累死,最后能落到一个全终善名,因而听了傅恒转述的话,比饮这杯大红袍茶更觉舒泰。他更不知道,傅恒漏传了乾隆说的“五代间冯道为相,经历四世革命,张廷玉在相位时日和冯道差不多,迭经变故不颠不扑,自必有他过人之处”拿张廷玉比无耻的“长乐老”冯道,这不能算什么好话,因不是奉旨传话,傅恒自然回避开。张廷玉满是皱纹的脸舒展了一下,说道“傅六爷,皇上这话于我而言实在是过奖了。老实说,在这个位置久了容易生出两样不是。一是自不修身,转入骄侈一类,因为权重,忘掉了自己的臣子身份;二是小人趋附,门生、故吏扯不尽的关联,他们在外哪能个个循规蹈矩,做出不是来,不是你的责任,也觉得脸上无光。就如刘康,扫了多少人脸庄亲王、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