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金镶碧玡纽带,平展展露出金丝缨络,这才满意地说道“你去办正经事吧。”一抬头见钮祜禄氏站在珠帘前,便问“你几时进来的,我竟不知道。”
钮祜禄氏微含酸意地看着这对恩爱夫妻,听皇后问,忙蹲身万福,笑道“我刚从老佛爷那边过来。老佛爷说,去瞧瞧主子娘娘身子骨儿,我说不妨,娘娘的炕桌子不重,昨儿去瞧气色好多了,还是举得起的1
”她说着乾隆已是笑了,道“都是皇后惯的你,索性连她也取笑了。你们先过慈宁宫去,朕拈香回来就过去给母亲请安。外官命妇都谁进来,列个单子进来给朕和皇后看。”钮祜禄氏一拐嘴儿笑道“单子进到慈宁宫了皇上放心,该见的、想见的,准保您都能见上”
“那就好。”乾隆耳听自鸣钟连撞七声,不再耽延,说了句,“朕拈了香就过去。”便出来坐了暖轿,执炉太监马保玉、吴进喜前头导引至顺贞门外,早有侍卫塞楞格、素伦接驾,领班老侍卫张五哥前头带路,先至大高殿拈香,转寿皇殿行礼,又到钦安殿、斗坛拈香拜礼,坤宁宫西案、北案、灶君也都祭了,又到东暖阁神牌前、佛前恭肃行礼。恰路过锦霞自尽的那座殿,乾隆心中一动,便命乘舆停下,随侍的马保玉笑道“这殿已经荒了一年了,内务府送来的礼部仪注单子没有安排祭这个殿”话没说完,乾隆眼风便扫过来,竟慑得马保玉一颤。乾隆道“是朕听礼部的,还是礼部听朕的别处不去,这殿朕一定要祭。打开”
这座偏宫自锦霞死后就锁锢了,宫里人传闻夜里常听里边有嘤嘤哭泣声,巡夜的都绕开道儿走。乾隆推开大门,立刻有几只雪鸡嘎嘎大叫着扑身飞出来,几个太监都是吓得一怔,只得随乾隆进来,但见青砖缝里长出的蒿草足有一人高,尘封锁钥,廊庑寂然似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寺,回风萧萧掠殿而过,发出丝丝鸣声,似作离人悲泣。乾隆脸上似悲似喜,踏着枯蒿径至锦霞原来住的房前,隔着窗纸朝里看时,光色甚暗,只见遍地尘积,似乎印着不少老鼠、黄鼠狼足迹,隔子前几本旧书散乱地堆着,靠床的海红幔幛照旧挽着一切都是那夜的样子,只在靠梁墙角下翻倒了一只凳子,墙上一尊弥勒佛像已变得黯黑,佛挺着大肚子半张着嘴唇,笑嘻嘻看着这间房子,仿佛想说什么乾隆身上不禁一颤锦霞就是在这个凳子上把绫索套进脖子里的
“朕误了你,朕负了你”乾隆后退一步向窗棂微微一躬,含泪呐呐说着,燃了三炷香将小香炉安在石阶上,心中默念“今世有缘今世再见,今世无缘愿结来生”在满目凄凉的荒烟蔓草中,他踱着步,悲不自胜地低吟
残宫旧妆台,满目尽蒿莱。
红粉今何去惟余一掬泪
正自满腹怅惘无可排遣,高无庸匆匆走进来,站在乾隆身后禀道“皇上,讷亲中堂叫奴才过来请旨,在京二品以上官员都在乾清宫集齐了,请皇上过去受贺。”“不见了。”乾隆摆摆手,“叫他们朝御座磕头,回去过节”
“喳”
“回来。”乾隆突然又改变了主意,“朕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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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暗引孟光、梁鸿举案齐眉故事,指乾隆与富察氏夫妻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