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结婚以来傅恒还是头一遭独自出远差办事,不免心下怅怅。她备了水酒为丈夫饯行,又忙着给他打裹行李,带这带那忙个不停,还叫管家专门挑几个能干仆役跟着。傅恒笑道“你想叫我把家搬着走路么这么不放心,干脆你扮个丫头跟我一道儿走,省得你牵挂我在外头拈花惹草,我担心你在家偷汉子。”棠儿脸一红啐道“没良心的,人还没走就想出去招蜂引蝶了只你没有衙门,一路仪仗卤簿怎么安排呢”
“我带有兵部的勘合,一路都有驿站供应。你不用操心这操心那。”傅恒笑道,“奉旨出巡,要什么有什么。只是我什么也不要。我要一路私访出去。”
棠儿正在叠衣服,听见这话不禁一怔,忙过来,盯着丈夫问道“真的你不是说疯话吧”傅恒道“这不是什么疯话。我若一路官轿出去,还是在官场上混,听他们吹嘘政绩,看他们一脸谀笑,瞧着很有趣儿么”棠儿皱眉道“阿桂上次来信,他去陕州赴任,路上还擒了一起捻秧子。那是多聪明的人,又长年在内务府办外差,还差点让人拐了去呢你初次出门,我看还是堂皇一点的好。想私访,在哪个地方住下,转游一天半日就回来,岂不稳当”
“你丈夫难道比阿桂笨”傅恒吃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在桌上,笑道,“你不过想多用几个人监视我罢了。”棠儿嗔笑道“我才不管你的账呢南京秦淮河上有的是,你只仔细弄一身花柳病,那才现世现报呢怎么,你要出门”傅恒披了一件月白坎肩,一边扣着纽子,说道“我去见见李卫。你说的不假,路上捻秧的、偷东西的、行劫的都有。我借他的吴瞎子一道儿,只怕省些事。真的让你说着了,这辈子早晚都成了你的口头禅。”说罢一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