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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风华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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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金殿传胪状元疯迷 苗疆报捷罪臣蒙赦(2 / 4)
   “乾隆元年恩科殿试一甲第一名进士庄有恭”

    尽管这是事先已经知道了的,但在这样美轮美奂、紫翠交辉的金殿前,当着“圣主天子”堂皇公布出来,跪在第三排的庄有恭的头还是“嗡”了一下胀得老大。眼前的景物立刻变得恍惚起来。半梦半醒地出班,在轻如游丝的乐声中随着司礼官抑扬顿挫的唱礼,带着八名一甲进士向乾隆行礼,由赞礼官引着庄有恭和榜眼探花向乾隆跪伏谢恩、迎榜。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由张廷玉、鄂尔泰、讷亲三位辅政大臣亲送太和门,顺天府尹早又迎接上来。亲自扈送三鼎甲,开天安门正门招摇而出,至东长安街搭就的彩棚吃簪花酒,任凭千万人瞻仰风采这就是所谓“御街夸官”了,几百年程式一成不变。这一切礼仪庄有恭都是迷迷糊糊的,似提线木偶般随众而行,心里若明若暗、似喜似悲地混茫一片,幸而谢恩表早已背得滚瓜烂熟顺口而流,倒也没出什么差池。

    但到典仪完结、三鼎甲分手、看夸官的人纷纷散去时,庄有恭却变得失态了。见道旁一家烧卖铺门口没有人出来“瞻仰”,庄有恭回身命礼部送他回府的衙役停下,径自下马进了店。那老板上身赤膊,下身只穿了个裤头正在纳凉。乍见庄有恭头插金花,穿一身簇新闪亮的进士袍服进来,先是吓了一跳,慌得手忙脚乱,急抓衣服时却又寻不见,就地跪下行礼。庄有恭也不买东西,痴痴地盯着老板道“我中了状元。”

    “小的刚从长安街回来。”老板说道,“您老是状元,天下第一”又矮又胖的老板笑得眼都眯起一条缝,伸出大拇指一晃,“将来必定要做到中堂老爷”

    “噢”庄有恭丢了一块银角子过去,“你已经知道了”说完再不言语,又出门上马,抽出一张八十两的银票给礼部的吏目,说道“我想独自走走,你们这就回去交差。这点银子各位先拿去吃酒,权当给我加官。回头我还请你们。”那群人早已走得口干舌燥浑身焦热,巴不得他这一句话,领银子谢赏,扛着肃静回避牌兴兴头头去寻地方吃酒去了。

    此时正是六月盛夏,骄阳当头,蝉鸣树静,家家都在乘凉歇晌,吃瓜、喝茶解暑。庄有恭却只沿街而行,见到没有人出来瞧热闹的店铺,就进去赏一个银角子,听人说几句奉迎话即便离去。惹得一群光屁股小孩跟在身后看热闹。如此转了四五家。庄有恭见前头一家肉铺,三间门面前有一株大柳树,门面东边张了一个白布篷,篷下案上放着刚刚出锅的卤肉。一位姑娘坐在旁边守摊儿。庄有恭踱过去,正要开口,见门面柜台旁坐着一个人,穿一身洗得雪白的竹布大褂,一手执扇,一手在账簿子上执笔记账。那人一抬头,正与庄有恭四目相对

    “庄殿元”

    “勒三爷”

    两个人几乎同时惊呼一声,勒敏几步绕出柜台,对玉儿道“这是我过去的文友,如今”

    “如今我中了状元。”庄有恭怔怔地看着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的柳丝,说道“刚刚夸官,你们没见么”

    勒敏吃了一惊怎么这副模样,说出这种话一愣之下细审庄有恭神态,只见他目光如醉,似梦似醒,更觉不对,转眼看玉儿。玉儿只是用手帕捂着嘴格格发笑,忙道“玉儿笑什么赶紧搬个凳子出来。”庄有恭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文章挣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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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不是好笑。”玉儿也看出庄有恭似乎犯了痰气,进去搬了个条凳出来请庄有恭坐了,笑道,“这么大热天儿,天上掉下来个状元到我们张家肉铺您不说,还当是哪个庙里的泥胎跑出来了呢我们家只杀猪,不杀状元”

    “玉儿”

    勒敏嗔了玉儿一句,又对庄有恭道“恭贺您高发了。不过玉儿说的也是。如今您是状元郎,还该养荣卫华,就这么独自走来了。这样,您少坐一会,我去寻雪芹兄来,刚才我还给他送去一副猪肝。他通医道,我看您像是有点神不守舍的模样。”庄有恭道“嗯我怎么神不守舍状元凭文章挣来的,知道么”勒敏听他言语更加错乱,越发相信他得了疯病。正拿这活宝毫无办法,猛地想起儒林外史,庄有恭很像范进,遂扯了玉儿一边悄声道“你只管挖苦他比挖苦我还要狠些”庄有恭在旁却听见了“挖苦”二字,喃喃说道“挖苦我有什么可挖苦的我也不挖苦别人,读书人都不容易。”

    “谁说挖苦您了”玉儿斟一杯凉茶过来,放在庄有恭面前桌上,正容说道“我是不懂,状元状元是什么东西”勒敏一口茶正喝到嗓子眼,听见这话,猛地一呛忙装咳嗽掩过没笑出声。

    庄有恭认真地说道“姑娘这么伶俐,怎么问出这个话来状元,是天下第一人”玉儿恍然大悟地说道“哎呀那可失敬得很啦天下第一人,几百年出一个呢”庄有恭木了一下脸,说道“三年”

    “三年就出一个”玉儿啧啧感叹,“我还想着是孔圣人、孟圣人,五百年一出呢三年就出一个,也就比老母猪下崽儿少些罢了”庄有恭一脸苦笑,说道“你怎么能如此比来金殿应试,玉堂赐宴,御街夸官,琼筵簪花从天安门正门而出,就是亲王宰相也没有这份体面风光”

    勒敏见庄有恭百刺不醒,在旁皱着眉头,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