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乾隆皇帝——风华初露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回 钱师爷畏祸走山东 贺夫人鸣冤展罪证(3 / 4)
只会落个死罢了。我是叫花子出身,先小人后君子,丑话说到前头勿谓言之不预也”他突然冒出一句文话,笑了笑便收住。钱度早已站起身来,正颜说道“东翁,就为敬佩您的为人、才识,学生才不远千里来投奔。您放心,钱度乃是大丈夫”正说着一个戈什哈进来禀道“外头有个少年,十五六岁光景儿,说是内廷派到苏州催办贡缎的,叫小的禀一声,有事要见大人。”

    “名刺呢拿来看看。”

    “回大人话,他说不方便,没带。”

    “嗯没有通个姓名”

    “富察氏,傅恒。”

    李卫身子一颤,赶紧起身,说道“快,带我去迎接”他猛地一阵呛咳,竟咯出一口血,忙用手帕捂住,喘息一阵道“傅恒是宝亲王的内弟,是我的半个主子钱先生,烦你把这屋收拾一下,我去去就来。”钱度当即督促茶房、厮役扫地抹桌子,并亲自将散放在桌上的文牍案卷一份份依次收拾停当,接着便听到李卫的说笑声“主子穿惯了我婆娘做的鞋,说是样子虽比不上苏州官制的,穿着合脚。前儿又做好两双,黑缎面青布里千层底儿皂靴,原想元旦我进京带进去的。六爷既来了,倒便当”说着他亲自挑帘,跟着傅恒走了进来。

    钱度顿时眼睛一亮,只见傅恒一身月白色实地纱褂,上套着紫色灯芯绒巴图鲁套扣背心,一条绛红色卧龙袋束在腰间,只微微露出米黄色缨络,脚下一双皂靴已穿得半旧,底边似打了粉,刷洗得雪白。清秀的面孔上,配了两个黑宝石似的瞳仁,顾盼生辉,潇洒飘逸的姿态恰如临风玉树,令人一见忘俗。钱度心里不禁暗想“庙会上扮观音的童子也没这般标致。不知他姐姐那必定是神仙了”发愣间傅恒已经坐了,见李卫躬着身子要行家礼,傅恒忙道“免了罢,你身子骨儿不好。”说罢看了一眼钱度问道“上次来没见过,这位是”钱度是个浑身装有消息儿的聪明人,一按就动,连忙上前禀道“不才钱度,钱塘钱穆王二十六代孙,才到李制台府做幕宾的礼不可废,我代东翁给您老请安了”说着一揖,打个千儿起身又一揖,李卫在一旁看得直发笑。

    “你很伶俐,这个赏你。”傅恒矜持地一笑,从袖中掏出几个金瓜子丢给钱度手里,转脸问李卫,“德州的案子怎么样了哦,你别误会,我不干预你的政务。只是这事皇上很关心,说历来只见欠空的官员自尽,没听说过催债的反而寻短见的。皇上已下诏着吏部、刑部弄清死因。叫十七王爷写信,叫我过山东时问问你。我只管带你的话回京。”李卫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案子是汤钧衡主理,我也感到蹊跷得很。汤钧衡已会同刘康过了几次堂,各造供词都用飞马报我。臬司衙门知府衙门会同验尸,确系缢死。门窗从内紧闭,不是他杀。死者生前与人无怨无仇,不像因情仇勒逼自尽。我原是有些疑刘康,因为贺露滢是去查他的亏空的,但藩库报来说德州只亏空三千多两,犯不着为此杀人。且德州府衙役和客栈店伙作证,说贺某死前并无异常,当夜刘康拜会,贺某还亲送出门这事抚司、臬司回过几次,今儿还来说要以自杀结案,我叫他们别急,再过一堂再商量。”

    钱度在旁听着,十分佩服李卫精细。他思索一会儿,缓缓说道“制台,请容我插一句。这是疑案,断然不能草草了结。这个案子我来济南时,曾道听途说,总觉得定自杀于情不顺,定他杀又于理难通。至于说什么冤孽索命,窃以为更是离谱了。六爷回去自然要转奏皇上,这案子现时不能定,再等等瞧才是正理。”“对,”李卫笑道,“就是自杀于情不顺,他杀于理难通。你这师爷够斤两”傅恒边听边颔首,欣赏地看了一眼钱度,转个话题问道“你有没有功名”钱度忙躬身道“晚生是雍正六年纳捐的监生。”

    “监生也可应考嘛。”傅恒说着站起身来,“不在这里搅了,得回驿馆去,明个我就回京,这次我不扰你,左右过不了几日就会见面的。”李卫起身笑道“六爷并没有急事,耽几日打什么紧哦您话里有话,莫非有什么消息”傅恒只用手向上指指,没再说什么便辞了出去。

    一个月之后,果然内廷发来廷寄,因直隶总督出缺,降旨着李卫实补。山东督衙着巡抚岳浚暂署。总督衙门立刻像翻了潭似地热闹起来,前来拜辞的、庆贺的、请酒的、交代公事的,人来人往不断头。李卫只好强打精神应付,实在支撑不来,一揖即退,请师爷代为相陪。钱度新来乍到人头不熟,接待客人不便,就讨了个到各衙递送公事文案的差使,每日坐着李卫的绿呢八人大官轿在济南城各衙门里转,倒也风光自在。

    一晃有半个月光景,这日正从城东铸钱司交代手续回来,路过按察使衙门口,隔着玻璃窗瞧见一个中年妇女头勒白布,手拉着两个孩子,一路走一路呜呜地哭。那妇女来到轿前,急步抢到路当央,双手高举一个包袱两腿一跪,凄厉地高声哭叫道

    “李大人,李青天你为民妇做主啊,冤枉啊”

    钱度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吓得浑身一颤,顿时冒出冷汗来。按清制外官只有总督巡抚封疆大吏才能坐八人大轿。他是趁着李卫调任期间,自作主张和轿房商量过过轿瘾,这本就违了制度。更不好办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