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惊动任何人的……”
他目光微凝,“这军中高层里,有项尘的人。”
邓婵玉听得心中一震,也觉后背发凉。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那……父亲准备怎么办?如何回复项大哥?”
邓九公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升起的朝阳。
远处三山关的城墙上,天周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招展。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咱们不能即刻就走。如今九百万降卒刚刚整编,天周军中的耳目众多,若是仓促举事,不但走不脱,反而会把项尘那边也牵连进来。
为父要先稳住姜子牙,暗中调度心腹人马,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届时再带着信得过的将士,脱离天周,南下投奔万象仙国。”
邓婵玉用力点了点头:“女儿明白了。女儿一切都听父亲的安排。”
邓九公转身走回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他的笔锋沉稳,但落下时却停了数息,思索了下才猛然落笔:
“项天帝陛下台鉴:邓九公顿首。家父手书已收悉,知陛下救我一家于水火,此恩邓某铭记五内,没齿难忘。
唯今身在天周军中,四面耳目众多,仓促举事恐难成行,反致祸端。
九公当暗中整备心腹部曲,择机率众南归,投奔陛下麾下,共抗天周阐教之师。
恳请陛下稍宽时限,静候佳音。
另,家父与老母妻儿,拜托陛下照料,九公远在天周,唯有遥拜叩谢。邓九公再拜。”
他搁下笔,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一枚简朴的玉简中,封口以自身法力烙印封好,然后轻轻放在案头同一个位置上。
“他们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送进来,自然也会派人来取。”邓九公低声道,“估计今晚就会来。”
当晚夜深。
书房内灯火熄灭,只有一层薄薄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书案上。
邓九公刻意换了间偏房休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子时过半,书房地面忽然浮现出一道极浅的波纹。
土行孙的身影如一道黄光般无声无息地浮现,目光扫过书案,看到了那枚新封好的玉简,以及旁边那枚已经拆开的信。
他上前拿起玉简收入怀中,又看了一眼那封拆开的信上的笔迹,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身形一转,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即便有人此刻推门进来,也不会看到任何异常。
而那枚载着邓九公的回信,正在地底深处穿越层层泥土。
三山关外月光如水,密林深处,吕岳的身影再次出现,等到了土行孙带回的信,身形一纵便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