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长靴踏在满地碎片,俊脸淡薄到近乎冷漠,他问“项冬儿,朕可有说过不要违逆”
项冬儿扑在那,已近除了大半的碎片尾滓。听到他这话,不由觉得可笑,抬起头来,便是反唇相讥“那皇上是喜欢哪样的顺从呢”
话一脱口,就发现男人狭长的眸子闪过一道睿智的芒。他围着坐在地上的她,走了几圈,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扯着玩味的笑。“不是朕说,哪怕你现在变了,朕也对你没兴趣了。”
项冬儿脸一黑。如今的处境,她只得愈加放肆无理,越讨他厌。虽然他这么一说,让她心底某一处非常不舒服。压下情绪,她强笑,对着他说“项冬儿自知,颜衰爱驰。”
她本就不是伶牙俐齿之辈,和他说话,步步退让,依旧占不到便宜。
“有自知之明”他眉一挑,贴近她三分,促狭笑笑,道“若是你之前明白,就该像块木头一样呆在这。”话落,他又退了三步,遥遥拉开距离。
继而,他的视线落到她的伤口上,她坐在那,很不安分,特别当他说到之前二字时,她手指一抖,竟然将拔出的碎片再度扎了进去。真傻
伤口再度恶化,惨不忍睹。画面一转,西景钰的记忆似乎回到多年前,她也在这,坐在一地碎片中,哀怨地看着他。
恍恍惚惚地,他向她伸出手,一如当年那样,忍不住将她挡在额前的碎发挑起。可,指尖还离她有三寸之际,她就开始皱眉,秀气的柳眉拧成麻花状,旋即,是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她那么讨厌他,惧怕他,甚至是
小小的身子缩得极快,双膝曲起,小手环于身前。她瞪眼看他“项冬儿蒲柳之姿,请皇上自重。”
这是她第一次反击成功,一句话,像给了他一个耳光
西景钰的手,尴尬地伸在那。项冬儿第一次细细看,发现骨骼分明,修长好看,尾指处还戴着一枚铜质的小圆环,用浮雕刻以奇异的花纹,是她从未见过的,甚是奇特。可,上面却染尽项祁的鲜血
过了半响,他一声冷哼,高贵优雅地收回手,睬她一眼,道“项冬儿,你自找苦吃。”
头顶上的话,阴冷却动听。项冬儿坐在那,头也不抬,专注于自己的伤口。自找苦吃那又如何
思绪收回,林德续已吩咐随侍准备摆架,这圣旨,清妃不接也得接那日,烨帝怒意冲冲地离开惜音殿,回头就让他来宣旨。他当时就准备好夹杂两人间,左右不是人。
可,原本以为这清妃会一如刚来漠朝时那般乖巧,却不料,一旁的小侍让她接旨时,她脸“唰”地变色,手一抬,却不是接旨的,直直打落了圣旨
这,是重罪
下一刻,他便听见那清妃道“本宫拒绝接旨,请皇上赐我入冷宫。”
这倒奇了,为奴,和进冷宫的区别并不大,况且,进了冷宫无异于是进了疯人院,每日有苦活不说,还要受到各类失宠嫔妃的骚扰。林德续停了手里的动作,瞥了一眼眼前的项冬儿,女子一袭白,容颜憔悴,眸底,却自有一抹浅光。
他楞了愣,疑惑道,这清妃怎么会自己往火坑里跳。不过,他毕竟是一品宦官,反应极快,立马捡起地上的圣旨,飞快地用长袖擦拭,继而强行赛道项冬儿的手里,道“圣旨还是要接的,娘娘的话,老奴会带给皇上的。”
言毕,他凝重地看了项冬儿一眼,其一为告诫,其二为好自为之。
项冬儿呆呆地站在那,手里握着上等丝绸制成的圣旨,滑腻柔顺,却让她想一把撕碎他终于废了她,却再次给她羞辱,赐她奴的身份,囚禁于宫。
她不甘心,逃出生天的机会几乎又被西景钰这个暴君直接打破
她答应过阿曜,好好地做一个项冬儿,学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希望于她的眼前被生生泯灭,让她心寒
“清妃娘娘”一句话从远方传来,是顾容浅身边一名丫鬟说的。
项冬儿低着看地的头不由地抬起三分,便看见了当时被顾容浅提拔的那个大婢,清訾宫的婢女明月。
她嗤笑,却听见了容浅的声音响起于耳侧。“明月,在唤谁”
容浅的音,柔柔绕绕,一直让人听着舒服,可,她现在这样突兀一句,瞬间让项冬儿的小脸变色。
项冬儿不知道她是不是要给自己难堪,只希望她一朝成凰后,能念及多年师徒情。项冬儿尊她顾容浅为师,,可,顾容浅却并未将她视为
最起码,容浅能冷漠地看着自己曾经的深爱,蒙受冤屈,克死异乡,自己却能安然地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受宠而娇。仿佛是一夜间,她已然不是那个温和淡雅的少女太傅。
三人情,被她所弃。伏在地上的双手蓦然一紧,项冬儿背脊僵住,不知在天上的项祁会作何感想,深爱所叛,无异于锥心。
明月受惊而跪,垂顺的双眼扫过乖巧跪在那的项冬儿,继而冒险地抬起,看着一脸平淡的乾妃。她抬手,自掀巴掌,声声清脆。
项冬儿看着眼前的明月,不由明白了这乾妃的阵势,是要杀鸡给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