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过车栏,跳到地上。康尼抽开车子后面的挡板,先跳下车,又把罗撒香扶下来,
罗撒香大大方方地接受这种照顾。
“是罗撒香呀。我没料到你会跟他们一块儿来,”汤姆说。
罗撒香说:“我们正往这儿走,卡车刚巧开过,就搭上了。这是康尼,我丈夫。”
她显得很得意。汤姆跟康尼握握手,对罗撒香说:“我知道你有喜了。什么时候生?”
“早着呢,要到冬天。”“到橘园里去生孩子,呃?”罗撒香满意地笑笑。
不用招呼,一家于都聚集在卡车旁边,家庭会议就开始了。只有牧师独自坐在
屋子背后,他很知趣,懂得老乡们的心理。
“卖掉那车东西,咱们吃了大亏。那个家伙知道咱们等不起,只给了十八块钱。”
爸向全体报告说。
妈呆呆地动了动,没做声。
诺亚问:“总起来,咱们有多少钱?”爸拿根细棒在沙上上写下些数字,喃喃
地算了一会,说:“一百五十四块。可是奥尔说非配几条好点的车胎不可,车上的
用不久了。”臭尔第一次参加家庭会议,过去他总站在女人的背后。他郑重地报告
说:
“这车子旧了,很难侍候。决定买下来以前,我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毛
病,只在蓄电槽里看见个裂开的电池,我叫那家伙换了个好的。这车子慢得象牛一
个样,不过还不怎么耗油。同样花这些钱,本来可以买一辆大一些的好看点儿的车
子,只是那些车配零件太难,价钱也贵。这车是名牌货,各地修车场都有零件,配
起来便宜些。就为这个,我才看中这辆车。”他停住了,等大家发表意见。
爷爷虽然不管事了,名义上还是家长,保持着首先发言的权利。他说,“做得
不错,奥尔。我从前限你一样,自高自大,象头公狼那样到处放屁。
不过要办点什么事,我总是很地道。你长大了倒有出息。”爸说:“听来很有
道理。要是买马,就不用奥尔劳神了。对汽车,这儿只有奥尔懂行。”汤姆说:
“我也懂一点,奥尔是对的,办得很好。”奥尔听到赞扬,脸红起来。汤姆接下去
说:“我要说一件事——那个牧师想跟咱们一起去。他是个好人,咱们早认识他了。”
爷爷说:“有人以为跟牧师在一起是不吉利的。”“他说他已经不做牧师了,”汤
姆说。
爷爷挥挥手说:“做过牧师的人就是牧师,甩也甩不掉。也有人以为带个牧师
一道走是件好事,遇到红白喜事,岂不现成。我呢,我说牧师各有不同,咱们得挑
一挑。我很喜欢这个人,他不那么死板。”“可是有一件事比吉利不吉利,人好不
好更重要,”爸把手里那根细棒插在土里,用指头捻来捻去。“咱们得仔细算一算,
恐怕很为难。爷爷奶奶,就是两个。加上我、约翰跟妈,五个。再加上诺亚、汤姆、
奥尔,八个。还有罗撒香和康尼,十个。再加露西和温菲尔德,就是十二个了。两
只狗也带去。不带去怎么办呢?总不能用枪把它们打死。总共就有十四个了。”
“还没把两头猪和剩下的那些鸡算进去呢,”诺亚说。
爸说:“两头猪我打算杀来瞳了在路上吃。再带上牧师,我不知道是不是装得
下,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额外添一张吃口。能不能,妈?”妈清清嗓子,坚定地回
答:“不是能不能,要问肯不肯。说到能不能,那咱们什么都不能,到加利福尼亚
去也不行,干什么都不行,至于说肯不肯,那么凡是咱们肯做的事,自们都可以做。
咱们在这儿住了很久了,过路的人要借宿,要讨点东西吃,或者搭一搭车子,从来
没有被咱们约德家拒绝过。
约德家也有过小气的人,可是没有小气成这样的。”爸抬头望着妈,不由得感
到惭愧。“要是这卡车装不下这许多人呢?”“车上顶多只能坐六个人,咱们育十
二个人非去不可,本来就没有空了,再添一个也没啥大不了。一个男子汉决不是什
么累赘。咱们有两头猪,一百多块钱,添张吃口有什么可发愁的?”奶奶说:“枚
师一块儿去倒好。他今儿早上做的祷告就很好。”爸望望各人的脸,看有没有异议,
然后说:“叫他来吗,汤美?他要跟咱们一块儿走,就该一起来谈谈。
汤姆叫来了凯绥。凯缓知道自己被这个家庭接纳了。约翰在他们兄弟俩中间给
他让出了坐位。
接着商量动身的事。爸说愈早愈好。大家同意天亮就走,于是都兴奋地忙乱起
来。他们先把两头猪宰了,剁成块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