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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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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2 / 3)
路去约翰叔叔家了,两只脚痛得跟火烧似的。

    我们上你家去怎么样?才一哩光景。”慕莱显得很为难。“我的老婆孩子和小舅子

    都到加利福尼亚去了。”牧师说:“你也该去,不该把家拆散。”“我不定,我有

    个怪脾气。明知这地方不好,除了做牧场没多大出息。

    要是他们不叫我滚蛋,说不定我就到加利福尼亚随意吃葡萄摘橘子去了。那些

    狗娘养的叫我滚蛋,那不行!男子汉不能听人摆布。别人都走,我偏不走!”“天

    哪,我饿了,”约德说。“整整四年我是准时吃饭的,这会儿饿得不行。慕莱,你

    打算吃什么?这一阵你是怎么弄饭吃的?”“起先吃田鸡、松鼠、野狗。后来安上

    铁丝圈套野味,捉些野兔野鸡。,他拿起那只粗麻布口袋一倒,滚出两只白尾巴灰

    兔和一只长耳朵兔子来。

    钧德说:“太好了,我四年没吃鲜肉了。”凯绥拾起一只灰兔,问:“咱们一

    起吃行吗,慕菜?格雷夫斯?”慕莱不知怎么说才好。“我只有一个办法。”他觉

    得自己的语气不够和善,停了停。“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要是

    一个人有东西吃,一个人在挨饿,那有东西吃的只有一个办法。我是说,要是我拿

    了这几只兔子到别处去吃,这能行吗?”凯绥说:“我明白了,汤姆。慕莱想通了

    一个大道理,对他来说这大好了,对我们来说也太好了。”他们剥去兔皮,从破屋

    角抽出一些木板,生起火来,在火上烤着兔肉。

    慕莱问:“我这么过日子,你们也许觉得可怜吧?”约德说:“不,要说你可

    怜,大家都可怜。”慕莱接着说:“说来也怪有趣的。我在这一带到处流浪,到哪

    儿就睡在哪儿。今晚我想在这儿过夜,我就来了。起先我想:‘我是在照料这一切,

    让大伙儿回来还能住。’后来知道这不对。这儿没有什么好照料的,大伙儿也决不

    会回来。我不过四处飘荡,就象坟地上的孤魂。”“住惯了的地方是很难离开的,”

    凯绥说。“想惯了的道理也很难丢掉。

    我已经不当牧师了,可不知怎么的,还常常发觉自己在做祷告。”慕莱继续说

    :“就象坟地上的狐魂,我常到早先发生过什么事的那些地方去。我初次跟女孩子

    撒野的树林子,我爹被一头牛用角撞死的牛圈边,还有我孩子出世的那间屋子。”

    兔肉烤出了肉汁,散发出香味。约德说:“可以吃了吧?”“让它烤透点,”慕莱

    说。“我还要说呢。就象坟地上的孤魂,晚上我摸进邻居们的屋子,家家乌漆墨黑。

    可是哪儿都有过热闹的舞会,也都办过喜事。想到这些,我恨不得到城里去杀掉那

    些霸占这儿的人。那些坐在写字台后面的王八蛋,为了自己的利润,忍心把这儿的

    人都劈成了两半。他们不再是完整的人了,他们挤在卡车上,流落在公路上,不能

    算是活着的人了。

    那些王八蛋要了他们的命。”他沉默了一会,低声抱歉说:“我好久没跟人说

    话了。一直象坟地上的孤魂,俏悄地四处飘荡。”凯绥喃喃地说:”我得去看看那

    些流落在路上的人,我很想念他们。”“这肉再不吃要缩得比烤老鼠更小了!”约

    德喊。他把兔肉移开火头,用慕莱的刀子割下两片来分给伙伴,自己用暴牙齿扯下

    一大块来狼吞虎咽地嚼着。

    慕莱看着自己手里的兔肉说:”这些话,我也许该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凯

    绥边嚼着兔肉边说:“伤心人会说伤心话,想杀人的会说杀人的事,可是不一定真

    去杀人。你说的并不错,不过能不杀人就不杀吧。”慕莱又朝约德看了一会,问:

    “汤姆,我说到杀人的事,你不生气吗?”“不,生什么气。我杀过人,这是事实。”

    “谁都知道不是你的错,”慕莱说。

    “我们喝醉了。不知怎么闹起来。我挨了一刀酒才醒,看见赫勃拿着刀子又朝

    我扑过来,恰巧身边有把铁铲,我拉起来就对他头上扛去。我跟赫勃无怨无仇。他

    是个挺好的小伙子,早先还追求过我的妹妹罗撒香。我蛮喜欢他的。”“他爸爸老

    特恩布尔说,等你出来,还要找你算账。大家给他说明了实情,他气才平下来。他

    们一家子六个月前到加利福尼亚去了。”约德说:“大家都到西部去。我出来可是

    具了结的,不能离开这个州。”慕莱问具结是怎么回事。约德说,他提前三年出狱,

    这三年中间得照保证书上规定的办,不然还要给抓进去。

    凯绥一直呆呆地看着熄下去的火堆,他忽然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