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来那会儿,我正在想老汤姆?约德,他是个不相信上帝的人。
我想去看看他。他现在怎么样?”“不知道,我四年多没回家乡了。”“他没给你
写信?”约德有点窘。“我爸不大会写字,他从不写信。”“你是出门跑码头去了?”
约德疑惑地看凯绥一眼。“你没听说过我的事吗?我的名字上过报呢。”“没听说
过。什么事?”“要是你还在布道,我就不说了,伯你为我祷告。现在不妨老实告
诉你,”约德喝光了瓶里的剩酒,随手扔掉酒瓶。“我在麦卡勒斯特坐了四年牢。”
凯绥皱紧眉头,”你不愿意谈这件事吗?就是你干了坏事,我也不会盘问你——”
“我还会再干的,”约德说。“我跟一个家伙打架,把他打死了。我们在舞会上喝
醉了。他戳了我一刀。我顺手拿起身边一把铁铲,就把他打死了。
脑袋打成了肉酱。”凯绥的眉头恢复了正常。“当时你不觉得于心不安吗?”
“不,”约德说。“不觉得,是他先戳了我一刀。我只判了七年,坐了四年牢就放
出来了——”“在麦卡勒斯特监狱里,他们待你怎样?”“还不错。有饭吃,穿的
也很干净,还有洗澡的地方。”约德忽然大笑起来,说:“有个家伙假释出来,过
了个把月,犯了假释的规则,又回监狱了。人家问他为什么要犯规,他说:‘见鬼,
我老头儿那儿没有电灯,没有淋浴,没有书,吃得也很糟。他说监狱里倒可以享受
几样现代设备,到时候就有饭吃。在外头老要想今后干什么,实在无聊。就偷了辆
车,又回来了。”他掏出烟袋,卷了支烟,说:“这家伙做得对。昨晚上我一想到
往后在哪儿睡觉,心里就发慌。今儿早上我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起来。老躺在那儿,
等起床铃响呢。”凯绥格格地笑。“有人听惯了锯木厂的响声,忽然听不见,还怪
想的呢。”下午发黄的阳光给大地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约德说:“我该走了,太阳
这会儿不大厉害了。”凯绥振作起满神。“我得去看看老汤姆。”“一块儿走吧,
我爸准乐意见到你。”约德拿起裹着东西的上衣,凯绥把两只脚塞进帆布鞋。他们
在树前边缘迟疑了一下,然后鼓足勇气走进黄色的阳光里。走完路旁的玉米地,接
着是棉花地,走上第三个山岗,右手有一道铁丝篱笆从棉田中间穿过去。约德指着
铁丝篱笆说:“这就是我家的地界了。”走过山头,他们看见了约德的家园。
“变样了,”约德停住脚步说,“你看那房子,出了什么事了。那儿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