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道。
这位女士将要从卡克先生的身边走过;当她从斜对面向小路走来的时候,他就离开树,迎面走上前去;当她走过时,他脱下了帽子,命令老太婆住嘴,这位女士点了点头,感谢他的干预,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那么您给我一点什么吧,要不我就在她背后叫喊!”老太婆尖声喊道,一边举起胳膊,向前推开他伸出的手。“要不,您听着,”她接着说,但这时她却突然降低了声音,聚精会神地看着他,顷刻之间似乎忘掉了她愤怒的对象似的,“给我一点什么吧,要不我就在您背后叫喊!”
“在我背后叫喊,老婆子!”经理把手伸进衣袋,回答道。
“是的,”老太婆眼光直盯盯地没有离开他,并伸出她那皱巴巴的手,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卡克抛给她一个先令,问道,“你知道这位漂亮的夫人是谁?”
老太婆就像古时候在膝盖上放着栗子的水手的妻子一样有力地咀嚼着,又像那要讨吃几个栗子而没有讨到的女巫一样怒目而视①;她捡起先令,又像一只螃蟹或一堆螃蟹(因为她那两只交替着一伸一缩的手可以代表两只螃蟹,她那蠕动着的脸孔又可以代表六只)一样退回来,蹲在一个满是木纹的老树根上,从帽顶里抽出一支短短的黑烟管,划了一支火柴,点着了它,默默地抽着烟,同时凝视着向她问话的人。卡克先生大笑着,转过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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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莎士比亚戏剧《麦克佩斯》第一幕第三场:
女巫甲:“一个水手的妻子坐在那儿吃栗子,啃呀啃呀啃呀地啃着。‘给我吃一点,’我说。‘滚开,妖巫!’那个吃鱼吃肉的贱人喊起来了。……”
“好吧!”老太婆说道,“一个孩子死了,一个孩子活着。一个老婆死了,一个老婆来了。去迎接她吧!”
经理不由自主地又回过头去,停住了脚步。老太婆没有从嘴里取出烟管,一边抽烟,一边有力地咀嚼着和嘟囔着,仿佛在跟一位看不见的亲友谈话似的,同时用指头指着他前进的方向,大笑着。
“你说些什么,疯子?”他问道。
老太婆闭着嘴用牙根咀嚼着,牙齿发出卡嗒卡嗒的响声,同时抽着烟,并依旧指着前方,但一句话也不说。卡克先生不怎么客气地说了声再见就继续向前走去;但是当他走到拐弯的地方,转过头去望到那个老树根时,他仍然看到那个指头指着前方,并觉得听到老太婆在尖声叫道:“去迎接她吧!”
他到旅馆时看到,一餐精美的宴席已经准备就绪;董贝先生、少校以及早餐都在等待着两位女士。无疑,个人的素质与这类事情的发展有很大关系;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食欲完全超出于柔情之上。董贝先生很冷静、沉着,少校则非常激动和生气,他焦急不安,怒气冲冲。终于,门被本地人推开了;过了一段时间,一位花枝招展、但却不很年轻的夫人出现了;刚才那段时间就是她有气无力地慢慢走过走廊时占去的。
“我亲爱的董贝先生,”夫人说道,“我担心我们来迟了,但是伊迪丝一早就跑出去寻找一个景致优美的地方画画,让我一直在等着她。虚伪透顶的少校,”她向他伸出一个小指头,“你好吗?”
“斯丘顿夫人,”董贝先生说道,“请允许我来向您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卡克,他将对此感到极为荣幸,”董贝先生不由自主地在“朋友”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好像是要说,“并不是真的如此,我是允许他享受这份特殊光荣。您过去听我说到过卡克先生的。”
“真的,我高兴极了。”斯丘顿夫人彬彬有礼、和蔼可亲地说道。
卡克先生自然也高兴极了。如果斯丘顿夫人是(他最初以为她是)他们昨夜曾为她举杯祝酒的伊迪丝,他不是会为董贝先生感到更大的高兴吗?
“啊,我的天,伊迪丝在哪里?”斯丘顿夫人向四周看看,高声喊道。“她还在门口嘱咐威瑟斯把这些画镶嵌在什么镜框里的事呢!我亲爱的董贝先生,是不是劳驾您——”
董贝先生早已出去找她。不一会儿,他回来了,胳膊里挽着卡克先生在树下遇见的那位衣着优雅、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士。
“卡克——”董贝先生开始说道;但是他们早已认识了,这一点是这么明显,董贝先生惊奇地停住了。
“我很感谢这位先生,”伊迪丝庄严地低下了头,说道,“他使我刚才摆脱了一个乞丐无休无止的讨厌纠缠。”
“我很感谢我的好运气,”卡克先生深深地鞠着躬,说道,“使我有机会向一个我自豪能成为她奴仆的人做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
当她的眼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刹那,随即又落到地上的时候,他在这明亮和敏锐的一瞥中看出一种怀疑:他并不是在进行干预的时候,刚刚到达那里,而是先前就在悄悄地观察她的。当他看出这一点的时候,她在他的眼光中看到:她的猜疑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真的,”斯丘顿夫人曾在这些时间中通过长柄眼镜细细观察卡克先生,并称心满意地说,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