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丰臣秀吉(三)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两名父亲(2 / 4)


    松千代跟在父亲的家臣后面跑步前行。各个营房都在点燃篝火,每支部队都很欢快。虽然已经没有年糕和酒了,还有几分过年的气氛。今夜是一月十五日。

    父亲不在营房内。天气如此寒冷,他却将矮凳放在离营房很远的山头上,坐在那里任由狂风吹打。正因为没有任何障碍,可以放眼远眺,寒风也可以恣意吹拂肌肤,血液几乎都要被冻住了。然而官兵卫孝高简直就像一尊木雕武士像,望着广袤的黑暗一动不动。

    “松千代拜见父亲大人!”他这才动了下身子,看了眼双膝跪地的儿子。

    “得到将军同意了吗?”

    “是,禀明之后来的。”

    “那你就替为父在这个矮凳上坐一会儿。”

    “是!”

    “两眼要紧盯着正对面的三木城。话虽如此,星光暗淡,城中又没有一点灯火,估计你看不到。可是当你一直凝眸远望的时候,自然会在太虚中看到模糊的影子。城池的影子、敌人的动静……”

    “您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吗?”

    “就这事。”他说着把矮凳让出来,又解释道:“这两三天,据为父观察,城内似乎有些动静。断绝半年多的炊烟也升腾起来了。看来他们不惜将唯一能遮挡城池的树丛砍下来烧火了。深夜里竖起心灵的耳朵倾听,似乎能听到似哭似笑、难以名状的人声。总之有一点可以肯定,过年以后他们当中有了异样的动静。”

    “哦,原来是这样。”

    “话虽如此,这并不是肉眼可见的现象。如果随口乱说,只会白白让己方紧张,搞不好还会让为父失态,给敌人可乘之机。只是为父已经感觉到了,因此前天晚上、昨天晚上都坐着矮凳在这里观察三木城。不是用肉眼看,是用心中的眼睛观察。”

    “这个监视任务很难啊。”

    “对,很难。但也可以说容易。只要内心澄明就可以了,不要妄想。因此我不能吩咐其他士卒。就让你替我一会儿。”

    “明白了。”

    “不要打瞌睡。虽然说寒风刺骨,习惯了竟会发困。”

    “没问题。”

    “还有,如果城中有任何动静,哪怕是一点火星,都要马上报于诸将。如果发现城中士兵有从任何一方城门出城的迹象,马上将火绳丢到那边那个狼烟筒里,然后飞速汇报将军大人。”

    松千代瞟了一眼埋在地上的狼烟筒,点头回答道:“遵命。”

    因为是战场,父亲自然从未对他说过“辛苦吗、痛吗”之类宽慰的话。然而,松千代也很清楚,一遇事、一有时机,父亲就会如此教授他兵学的常识。而且能够在庄严之中感觉到旁人所不能理解的温暖,他觉得自己无比幸福。

    官兵卫拄着拐杖,朝营房走去。看到他一个人默默下山而去,侍从忙上前问道:“您去哪儿?”

    官兵卫简单地回答说:“山脚下。”又挥了挥手说:“不要轿子,不要轿子。”虽然腿瘸了,他却开始靠着拐杖一蹦一跳地轻轻跳着下山。似乎他事先就吩咐好了随行之人,母里太兵卫和栗山善助两人紧随其后下山去了。

    “大人,大人!”

    “请留步!”

    官兵卫停下脚步,在半山腰回头一望,说:“哦,是你们俩啊。”

    “您走这么快,太令人吃惊了。您腿脚不方便,可不能受伤了。”

    “哈哈哈,我已经习惯了瘸腿。小心行走反倒会跌倒,最近我靠着感觉跳,走路也有秘诀的哦。没必要在乎面子啊。”

    “打起仗来怎么办?”

    “战场上还是得靠轿子,乱军之中可以双手使剑,也可以随意夺取敌人长枪反刺回去。只是进退之间实在是不方便。”

    “我也发现这一点了。”

    “不过还是得靠轿子呀。从轿子上看着敌军节节败退,浑身就会充满力量。似乎自己的叱咤之声也能吓退敌人。”

    “啊!危险!这一带悬崖边的道路由于山阴积雪融化的水滴结冰,非常滑。”

    “下面就是溪流吧。”

    “我来背您吧。”母里太兵卫转过身去,背起官兵卫过了溪流。

    然后去哪里呢?两名家臣还没有问。他们看到刚刚从山脚下的栅栏处有一名武士前来,将一封信交到官兵卫手里,但是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说去请松千代的时候,让隶属其他部门的太兵卫和善助随同去山脚下,还没问具体内容。

    “大人……”走了一大段路,栗山善助开口了:“今晚是不是山下营房的我方部将邀请您啊?”

    结果官兵卫放声大笑说:“怎么,你以为要去吃好吃的吗?过年要过到什么时候啊,筑前守大人的茶会都结束了。”

    “那么,去哪里呢?”

    “你是问目的地?”

    “正是。”

    “三木川的栅栏处。”

    “哎?河岸的栅栏吗?那一带很危险啊。”

    “当然危险,但是对敌人来说同样危险。因为那里正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