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乐了。”
不过完成这个事业是自己的使命,他反而觉得至今他的苦心经营并未让人满意。
他每次站在安土城的高阁上俯视城下的繁盛景象,总会感受文化这种东西的不可思议之处。
破坏得用武力解决。但是让新文化发育除了规划大致方向外,一般不动用武力和权势。
而且各种文化的新形式决不是信长的创意,也不是他的构想。尽管如此,它们全生机盎然,全新意无限,全旧貌换了新颜。散发着腐臭的旧制消失殆尽,但是传统的本质保留了下来。
究竟这是哪位伟大作者的杰作?没有作者。只有文化性的确存在。
如果非要找出文化的作者,那只能说是时代这个作者了。
今年,即天正七年,这才应是被称作“作者”之物吧。
“多么好的初春碧空啊!”信长耽于思考时,和煦的阳光已晒在他背上,佐久间信盛来到高阁的一间屋子祝贺信长。
看到信盛后,他猛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了,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那之后。”这是信长让小姓武士将自己手上的杯子递给信盛时突然说出的。
接过杯后,信盛瞥了一眼主公的眉头后问:“您说的那之后指的是?”
信长把手掌伸到了那个杯子上,似乎在竭力回忆。
“哦。那个人,是叫松寿丸吧。去竹中半兵卫的居城做人质的那个人,官兵卫孝高的小儿子。”
“哦,是做人质的那个孩子的事啊?”
“我派你做使者,让你吩咐在京都疗养的竹中半兵卫砍下他的首级送到伊丹。可是后来,关于砍首级和送首级的事都没了音信。你听到什么答复了吗?”
“我也没听到。”信盛摇摇头。
被信长一说,他想起了去年出使时的事。使者的任务虽然完成,但是松寿丸还在竹中半兵卫的领地美浓不破郡,要说马上取下他的脑袋是不可能的。
半兵卫那时也说:“倒不是反抗右大臣家的命令。只是能不能宽限几日?”
佐久间亦谅解,“这样我可以放心地交差了。”信盛确认后,就那么空手回去向信长复命了。
或许是阵中事务繁忙,不久信长也回安土城。他似乎也忘了这事。事实上信盛也全然没将这件事情的结果放在心上。他最多考虑了一番:“或许半兵卫已经直接将处理结果向信长做了汇报。”
“什么?之后筑前守和半兵卫没有任何消息送来吗?”
“没有。关于那件事,什么消息也没有。”
“这就怪了。”
“你确定向半兵卫交代过了?”
“主公请不必担忧。这事是属下最近极其懈怠了。”信盛一副意外的样子。随后又感慨道,“虽说不过是对一个谋反者的儿子的处分,但是如果忽视主公的重要命令,至今还未采取任何措施,对这种违抗君令的罪行可不能纵容。属下回阵营的时候会顺道去京都,严厉质问半兵卫。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好吧。”
信长的回答也没显现出多少在意。他是想起了这件事,可是下令时与现在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虽说这样,他还是派信盛去了。他也不会对已经下达的命令说句“算了吧”而置之不理。如果是那样,使者的脸面也荡然无存了。因此信长的回答极为含糊:“嗯嗯。好吧。”同时点了点头。
信盛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是他自己有辱使命?还是被主公说了之后才有此意外的反应?信盛祝贺完新年退出城后,在回到伊丹包围圈的途中,特意骑马到了南禅寺的门外。他拴起马后,“愿谒半兵卫大人尊颜。我知道他在养病,而且天气寒冷,或许正待在屋里。信长公有事要问他,所以我折了过来。有劳通报一声。”他厉声说道,以毫不退让的口气请求见半兵卫。
进去通报的寺僧马上回报:“半兵卫大人说,养病的房间杂乱不堪。如若大人不嫌弃,可进去一看。即使说它是草庐也稍微小了点。”
佐久间信盛一边点头,说了句:“并无大碍。”便跟着寺僧走了进去。
有间单独的屋子,拉门关着。从里面不时传来咳嗽声,原来躺在病榻上的半兵卫为了来客,非要起来。
信盛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看这天,像是要下雪的样子。虽然是白天,南禅寺的山阴地带仍然冷得让人发颤。
“请进。”里面传来声音。有个随从的家臣打开了小书斋的拉门。
“欢迎,欢迎。”
半兵卫已坐在檐下迎接信盛。信盛也毫不客气地走进去,行礼之后立即说道:“去年,在下传达君命,让大人您斩了松寿丸的首级。想必您已经及时完成。可是后来没有任何确切答复,信长公因此心生疑惑。今日再度差我前来,确认那件事办得如何了。重治大人,在下希望得到您的答复。”
“这个嘛……”
半兵卫弓起薄削的背板,两手撑地,道:“属下怠于君命可曾让主公犯愁吗?待我病稍微好转后,定火速依主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