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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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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去羽翼(2 / 3)
。”信长的心情越来越差。

    “文牍,写好了吗?”

    “已经写好了,请主公过目。”

    “嗯……”

    信长把信拿到长凳边,立刻交给使者总管安藤揔五郎,命他即刻用快马送到播磨。快马尚未出发,蜂屋赖隆就从山底攀上来了。他来到信长的面前说:“筑前守大人刚到阵内。可能马上就来这里。”

    “什么?秀吉来了?”

    刹时,信长脸上虽然仍是盛怒之色,听到这个消息后怒色已经散到眉角,看上去已稍稍缓解。

    不久便传来秀吉的声音。他还是那么快活。信长站在一边。

    终于来了,听说秀吉要来,信长逼迫自己要表现出不愉快和阴沉的脸色。不得不说他有这么奇怪的心理。明明如此盛怒,现在就像见到太阳的冰一样,而他自己却对此毫无办法,只是听说秀吉来了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随着“呀”的一声,秀吉已经走入人群。这就是他对众将领打的招呼。随后他弓着背,穿过人群,来到信长面前,恭敬地施礼后才抬头仰视主公。

    “……”

    信长甚至没说一句“秀吉来了?”之类的话。

    你没看见我生气了吗?信长正要说,却欲言又止。

    撞上信长的这种脸色和沉默,没有几个将领不惧怕。即使是信长的家族成员也无不恐慌。

    不论是老将柴田胜家还是佐久间信盛,要是被信长的眼神盯上,定会惊恐失色。

    丹羽、泷川这些混迹江湖多年的长辈也无可奈何,无法申辩,同样不知所措。

    即便是明智光秀这样的聪明人也毫无周旋的办法。他虽得到森兰丸的“特殊照顾”,却也没辙。

    这个时候,只有秀吉的处理方式与众不同。信长发怒时,无论他怎么瞪眼瞧自己,也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秀吉从没表现出紧张感。

    他这样做绝非蔑视主公,而是比一般人更忌惮,更谨慎,“哈哈,主公又动怒了?”秀吉就像远观恶劣的天气一样,一副极大度的神色,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些。

    这是秀吉天生的优势,别人学不会。如果胜家和光秀鹦鹉学舌,只会火上浇油,信长肯定会突然发疯似的爆发。

    “……秀吉,你来有何事?”信长示弱了,说了这番话。

    信长话音一落,秀吉这才叩头在地,说道:“属下恳请主公叱责。”他惶恐地说。

    信长心里暗自欣喜:这家伙真会说话。因为秀吉这么说后,他自己也很难再生气了。

    信长仿佛故意咬牙切齿地挤出话来:“为何要前来受叱责?你以为说几句求饶的话我就可以放过你吗?你误了我信长,不,是全军的大事。”

    “想必属下快马送过来的信,主公已经过目了。”

    “看过了。”

    “将官兵卫孝高派去做说客一事,显然已经失败。因此……”

    “你要辩解吗?”

    “不。为了将祸转化为福,也为了谢罪,属下又想出一计,只身闯入兵库街道的敌阵中。希望主公能让旁人退下,或许主公移座他处,听秀吉细细道来。有劳主公。要如何定秀吉的罪,听完秀吉汇报后,再请裁定。属下一定听命。”

    “……嗯,那你说。”考虑一番后,信长接受了他的乞求,喝退了其他人。

    众将惊讶于秀吉的魄力,面面相觑后各自退下。有人诽谤他明明是个戴罪之身,还这么厚颜无耻。还有人讥讽他自私自利。

    秀吉对这些都不以为意,大家都走后他留了下来。只剩下主仆二人,信长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到底是什么?要让你特意从播磨出来。你的计谋是什么?”

    “是拿下伊丹的办法。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对荒木村重只有讨伐这一条路。”

    “这是自然。但是伊丹虽谈不上是要害之地,却与毛利家相呼应,非常难对付。”

    “属下并不那么认为。如果操之过急对我军损伤较大。我军中如果出现哪怕一点破绽,辛辛苦苦经营到今日的大坝恐怕会毁于一旦。”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其实这也不是我的主意,是此前就在京都疗养的竹中半兵卫料到会有今天的结局,他对属下说的。”

    秀吉将彼时从半兵卫重治那里听说的计策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信长。丝毫没有贪功的意思。

    他还没愚笨到要窃取别人的智慧当作自己的功劳的地步,而且他也很清楚,在对这些一眼就能慧眼识破的信长面前,要是敢用言语糊弄他的直觉,那就大错特错了。

    总而言之,破伊丹城的计策要以尽量不牺牲我方兵力为前提。即使花些时日,也要全力削去对方的羽翼,孤立荒木村重,大概便是如此。

    “非常妙。”信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计谋。他自己的考虑也与这个大体相似。

    计谋已定。信长已经将责备秀吉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还有关于今后作战的很多细节要与秀吉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