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长和信忠。
在勇猛方面,村重鄙视他是远不如自己有骨气的人。但自己之所以对付不了他,就是因为不由得对他崇敬饮佩。
可是,他在阵中的这种态度,敌人毛利比秀吉军看得更清楚。
“摄津守村重好像有什么不满。如果以此说服他,定能使他谋反。”
毛利和大阪本愿寺的密使穿过秀吉布置的所有眼线,不断出入村重的阵营和他居住的伊丹城。这些密使并非不速之客。村重的心被敌军掌握,他的行动无言地邀请了敌人。
智者耽于智慧。
但是,无智者要玩弄智慧,更是相当于玩火自焚。
伊丹城的老臣认为他的想法没什么把握,不知几次劝诫他:“这计谋还是……”
可是村重听不进去,“别说丧气话!毛利家来了人,还送来了誓文。”
虽然他非常相信一纸条约,但还是马上明确地向主公信长举起反旗。
在此乱世,他连君臣之约都可弃之如敝履,到昨天还是敌人的毛利家的誓文,他又怎能切实履行?这就是村重,他没有考虑这些,甚至没有视这些矛盾为矛盾。
秀吉告诉信长:“他是一个应爱惜的蠢货,是个不值得动怒的老实人。”这或许是当时安慰信长最有效的话。
可对信长来说,不可小视的是:这家伙确实强悍!
他英勇无比,而且占据着重要位置。
而且信长也很在意这会对麾下的部将产生怎样的心理影响。因此,虽然信长派了明智光秀和松井友闲前去劝慰,也想尽了其他各种办法,但村重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我已经谋反,要是轻易中了他们的圈套,被召回安土城后肯定不是被杀就是下大牢。”
他反而加强了戒备。
“忍无可忍!”信长终于宣布讨伐荒木,他于十一月九日亲自领兵出发。
安土城大军分为三路。一路由泷川一益、明智光秀、丹羽五郎左卫门等部队组成,他们包围茨木城的中川濑兵卫清秀。
另一路由前田、佐佐、金森等部队集结而成,围攻高规的高山右近。
其次,信长的主力部署在天野山。布开如此宏大的阵营,其实他心里尚存一缕兵不血刃屈敌军的希望。
那个希望寄托在回到播磨的秀吉身上。
秀吉对信长说:“属下有一计。”秀吉说此话,是怜惜村重的勇猛,同时也念在平日的友情的情分上,“请主公再等等。”他言之切切地恳求信长。秀吉帷幕中的重臣黑田官兵卫孝高当夜忽然奉命离开阵中,也是由于现在情势危急。
官兵卫孝高次日匆匆赶往黑田宗圆的主人小寺政职处,之后面见政职。
“有传言说您与摄津的荒木大人联手,此城也脱离织田家,投靠毛利家了。属下前面说的是事实?还是只是谣传?”
官兵卫单刀直入,探他虚实。政职一边听,脸上泛出微笑。从年龄上看,官兵卫相当于自己的儿子,从身份上看,也只不过是自己家老的儿子,因此政职的回答傲慢且直接:“官兵卫,只有你一个人尽心竭力?你想想,我归附信长以来,得到什么好处了?什么也没得到。”
“不是的,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得失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
“信义的问题。在播磨,您原来与织田家是友军,如果如今明晃晃地与荒木村重一同谋反,瞬间背叛织田军。这样一来,武门的信义将荒废。”
“你在说些什么?”
政职真想喊他一声小鬼,官兵卫说得越起劲,他越轻蔑。
“我最初归附信长,并不是因为信义。你和你的父亲宗圆都以为将来的天下会被信长掌握。趁早与进军中国地区的信长交好也是为了我好。你们一直怂恿,我这才有意与他通好。但是之后的信长实在让我觉得太危险了。就像在海上航行的大船,从陆地上看它非常可靠。乘着它穿过时势的波浪,看上去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是如果将命运赌在这上面而全身心投入,哪里安全,简直无法让人放心。每碰到一道波浪我都心里没底,怀疑船的承载力。这是人之常情。”
“就是如此……”官兵卫将双膝往前挪了挪,
“所以一旦上了船,就不可中途下船了。”
“为何不可?如果我认为这是一艘无法劈波斩浪的船,即使一时狠心,我也要在它没遇险还安全的时候抛弃它,游回原来的陆地。如果不这样,我将性命难保。”
“这是肤浅的想法。担心一时的恶劣天气和风浪就怀疑寄身的船,背叛同船的人,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跳海逃跑,这种人才会溺死在风浪中。而且等到后来天晴,原来看起来危险的船已经扬起帆顺利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这种人会被视为蠢驴,成为笑柄吧。”
“哈哈哈,耍嘴皮子我耍不过你。事实胜于雄辩嘛。按你一开始的话说,如果信长进军中国地区,会立马将它席卷。但是秀吉才五、六千兵马。虽然信忠和其他将领偶尔加入到援军的队伍,京畿地区的后方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