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的话,只要是武士谁都可以教别人。在修建皇宫、京都的市政和很多财务方面,和尚你却是一位让人叹为观止的人才。”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这么说吧,在武士中,你既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怪才,也算是生不逢时吧。老实说,对你有褒亦有贬。”
“遇到你,我算服了!”日乘哈哈大笑道。
他的大牙齿已经脱落了两三颗。从年龄上讲,与秀吉等人相差甚远。在他眼里,秀吉虽是儿子辈的人,但已经长大成人了。
然而,日乘对光秀的成见并未轻易消解。虽然同时也承认他的才识,也不为秀吉的揶揄动怒,关于光秀的只言片语还是敏锐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最近听到同样的话。他是一名观察骨相的名家,我想他的话不会有错。”
“看相的人如何评论惟任大人?”
“不是看相的人,是当代的大学者,是在中国地区也有名的安国寺惠琼悄悄告诉我的。”
“他说什么了?”
“‘真可怜。他有耽于才智的智者之相,也有克死主公的凶相。’”
“朝山大人。”
“怎么了?”
“你年纪这么大了,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你是和尚,我早就听说你是位高明的策略家。但是或许你还是别插手家臣的政治比较好吧!”
小姓们展开了一张跟大厅面积不相上下的大图。它大概有两块席大,是江州蒲生郡安土城一带的图。
“这是琵琶湖的内湖。”
“还可以看到奥岛、伊崎岛。”
“这是安土城川吧?”
“还有桑实寺,常乐寺也被画上去了。”小姓们集中在一边,如雏燕般齐头互相看着。只有兰丸一个人彬彬有礼地在别的地方站着。
他早已过了加冠的年纪。离二十岁尚有两三年时间,但从刘海上看,可以说已经是位优秀的武士了。
“你这身装束就行了。不管多少岁,你就维持小姓的模样吧。”兰丸说这是主公说的。
兰丸还在与别的少年争妍,发髻、窄袖便服,所有的形象都维持童年模样。
“原来如此,是这个啊?”信长也将椅垫移到图的一边,看得入神。
“画得不错。我手上的军事地图跟这个比差远了,这张太细致了。兰丸!”
“到!”
“这么快,是从哪儿弄来这么细致的地图的?”
“我母亲在家修行,她之前就知道有一家寺院的地下室有。”
他母亲是妙光尼,不用说是织田家的忠臣森三左卫门可成的遗孀。家里有六个小孩,其中有五个男孩。兰丸是第三个儿子。其他的孩子也都寄养在信长家中,全受他宠爱。
兰丸的两个弟弟也在这群小姓里面。他们叫坊丸和力丸。
“不太像。”大伙儿都这么说。
坊丸、力丸也非泛泛之辈,但是兰丸太鹤立鸡群了。不仅是对他宠爱有加的人,在谁的眼里看来,兰丸的聪明都是超群的。尽管一身少年打扮,他站在帷幕内的诸臣和近侍中却一点也不显得小。
“什么?是妙光尼弄来的?”信长突然间用异样的眼神凝视兰丸。
“你母亲是位佛教徒,与各寺院往来也是情理之中。别被毒咒我的门徒中的细作什么的给骗了……女人嘛。你偷偷地找个时间提醒一下她就好了。”
“这点母亲比我明白。”
“我也是刚才意识到而已。”信长又弯下身去,热心地看着安土城一带的地图。
这里将创建一座新城,作为信长的居城。
那是最近信长才开始说的事。
他现在所在的岐阜,作为居城已经有点偏僻了。
他在关注,而且考虑到以后要进出的地形,他想选择难波这块大阪的地区,但是那里有顽固的反信长的法城本愿寺,目前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
尽管如此,他没有想过要效仿室町将军的愚笨,在天子脚下的京都建立幕府式的旧制。并且,京都与这里政治上的交涉也很紧密,另一方面还可以虎视中国以西的地区;北边还可以防止上杉谦信的活动。这样一来,安土城成了几近他理想的地点。
“惟任大人在外面等候,想见主公。听说是来辞行的。”
正在那里,大厅的门口有武士进来禀报。
“是光秀啊?”信长心情轻松,“让他进来。”说完又看起安土城的图来。
光秀来了之后,一脸释然的模样,因为坐席上好像没有酒气。同时心想:“被秀吉耍了吧。”
“到这边来,惟任。”
信长没把他恭敬的拘礼放在心上,朋友般地把他叫到图纸的旁边。
光秀战战兢兢地一点一点走过去。
“呀,主公在专心考虑建设新城啊。”他说了句客套话。
光秀不会恭维,即使刚才说了这么一句,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