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剩下的粮食,只够维持四五天。我们就算吃死马,啃草,也要多撑几天。到危急关头,要迅速向冈崎移动,等待援军从后面包围敌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
“我们不会就这样白白饿死。话说回来,如果这座城和我们五百名兄弟全赔进去,那么冈崎、滨松也危险了。怎不让人伤心?无论如何,即使坚持到最后一刻,即使吞土啃草我们也要战斗到底!所以……”
说到这里,又将目光转向胜吉,“现在你就带着我的亲笔信,让冈崎城的主公大人赶紧从后面包抄敌人。这是个重任。胜吉?可听好了?你要明白我贞昌把这任务交给你的意图啊!”
“……啊,等等。”
“什么?”
“我不去!因为那样就必须出城。”
“你说‘不’是吗?”
“你派别人去吧。”
“原来这样?敌人在城外的河里安了树枝鹿寨,张开了绳子,系上铃铛,在岸上筑起了高高的围栏。你是怕敌人构筑的这些工事吧?是不是以为反正都突破不了?”
“我要怎样……”胜吉苦笑着回答。
“要么死在城内,要么死在城外,我们大概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我之所以不去,是因为自己还年轻,是城主你的同族兄弟。即使我能平安渡过护城河,穿过敌人的包围圈,完成使命之后万一城池陷于敌手,我将死于何处?这里是我最后的葬身之地。所以我不能出城。”
紧接着,昏暗的角落传来了“呜”的一声,声似呜咽。他是贞昌的属下,一个叫鸟居强右卫门的下级武士。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他。
大家都知道是强右卫门后,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大家的这种表情并不因为他是一个臣下之臣、只有五六十石的小吏,也没有嘲笑他身份卑微。
现在是全城众志成城的时候,是生死与共的关口。因此所有人都没有身份高低之见。
然而,说到强右卫门,谁都不敢指望他。或许如“规矩人,孩子多”这句俗话说的,他才三十六岁就有四个孩子了。
因俸禄微薄,他平日里生活的贫困程度,即使在冈崎也是数得上的。他不仅搞副业,还做农活,即便如此好像还是不够吃。不当班的时候就身背长满疙瘩的孩子,手牵带鼻涕的孩子,去各家修理弓和日常用具什么的,以此糊口。而且他的妻子生来身子弱,要么生小孩要么躺在病床上,干不了什么活儿。所以即使强右卫门好不容易才从战场回家,也没有闲工夫悠闲。
另外,如同他的妻子配上他这样的夫君一样,强右卫门并不是市井所说的“聪明伶俐”。他反应迟钝,性格中唯一的优点就是极其忠厚。
这强右卫门受什么感动了?听了奥平胜吉的话后,他发出了好像抽泣一般的怪声。于是大家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不过在如此紧张的场面之下,他的声音很快又自然而然地被忽略了。这也不是轻蔑。
“如果胜吉不去,其他人估计也不会轻易出城……这样,我们只能坐等援军到来了吧?可是只有四五天的粮食可以吃了。”
贞昌叹息般地说道,看了看左右的人的脸。有谁可以替代胜吉?有优秀的使者吗?他双眼在物色。
“……”无边的沉默在延续。
就在这里,不知是城后方还是哪儿传来了小枪的声音。听起来像小冲突,谁也没有为之所动。现在面临的问题令大家疲惫不堪。
强右卫门从武士堆的一个角落慢慢地爬过来。越向城主、副城主靠近,就越挪不动身体,因为上座坐着人。
“请原谅属下打扰大家讨论了……但是请容许强右卫门说出自己的请求好吗?”他在人群中,双手低低地伏在地上,背对着大家诚惶诚恐地如是说。
城主奥平贞昌静静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话?强右卫门。”
“刚才交给胜吉大人的任务,只能城主大人同族的人莫属吗?”
“也不是。”
“我也能做吗?大人您能把这个任务交给属下强右卫门吗?”
“你说什么?你要去吗?”
“是的。如果您允许的话。”
“……”贞昌无法即刻回答。他担心他的愚笨,也为平日大气不敢出一声的男人刚才出其不意的话感到震惊。
强右卫门无意识地将庞大的身躯移了过来,然后竭尽全力地说道:“拜托了!如果可以,请交给属下吧!”他把额头磕在了地上。
每个人都只是望着他,或许都跟贞昌抱有同样的感受。但是谁也说不出眼前这个男人办不好这件差事。因为不论是他的身影,还是他的声音中,都透露出让人惊异的诚实的光芒。
就在那时,一位守兵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手里握着一封密封的信。
“方才我在弹正曲轮的外土居视察的时候,有个乔装成当地农民的人从河对岸打招呼,并射了封箭书过来……很像援军的密探的样子。”守兵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