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可是我却无以为报。适才在别的屋子里看到自己的身子,许久未尝战场之味,也未曾骑过安居于美殿的马,因此腿上竟已经长出肥肉了。岁月易逝,人生苦短。如此下去,玄德将耽于安逸,碌碌无为地行将暮年。一念及此,心中不胜悲怆。’”
“原来如此啊……玄德是为当时安逸的生活感到忧虑吧。”
“我也是,害怕安逸。现在的秀吉正被危险的幸福包围着呀。今天就是出来减掉腿上的肉的。我想好好出次汗。”
“那,大人您也胸怀刘玄德之志吧?”
“放肆!我虽有望蜀之志,可屈居如此小的山地一隅,与曹操、孙权一辈竞相逐鹿,终其一生的刘备并非我的楷模。他是日落之国的英雄,而我生在日出之国,秀吉的愿望也与他不尽相同。”
“这很有意义啊,也是我们以后的任务。”
“当然。别让腿上长赘肉了。”
“您就放心吧。”
茂助说完后,片桐助作、平野权平也紧接着说了会瘦下来这样的话。他们还敲了敲跨在马鞍上的腿。
“要更瘦些。要像武士刀一样,不停地锤炼,直到变成细长的刀状,这样才够锋利啊。喂,后面的跟上!”
还以为秀吉会奔赴平地,谁知从七尾村出发向伊吹山进发,爬山。
无以果腹,无以解渴。攀山越岭已经两刻钟过去。
“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讨点水泡饭?”
秀吉一行人顶着过晌的烈日,策马扬鞭地直奔下山麓。
“找到了,找到了!”先骑马去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的福岛市松微微掉转马头,在叉路口挥舞着手向大家示意。
待秀吉一行人靠近后,市松来到他们近前说道:“前面有座寺庙。叫三珠院,是座真言宗寺院。”
眼前可见一丝幽翠笼罩下的幽静的寺院厨房和正殿。秀吉将马停于山门处,与侍卫一道走入院内。
秀吉打了声招呼,无人应答。他也没在意,直登正殿。正殿的正中坐着一个人。
骤然间厨房开始有了动静。仿佛寺僧已经听到秀吉刚才的喊话,且他们没料到此刻城主竟会来此消闲,料想一定颇为狼狈吧。
“别声张,是我打搅宝地了。尽快帮忙倒杯茶水吧,我渴了。”
秀吉在正殿说了此番话后,看似一侧的一个房间的屏风后传来了“好的,现在就去”的清脆声音。
秀吉略歪了歪头朝屏风的方向看了看。
这嗓音听起来倒是清爽,只是不像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受了这伽蓝的影响,声音清晰澄澈,可却透露出力道。
他正疑惑时,一位少年已直视他的双眸,迅速地、渐次快速地移动着脚步将茶碗端来。
“……”
少年静静地施礼后,将茶碗摆在小绸巾上递至秀吉眼前。
迫不及待的秀吉双手迅速地握住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大碗中只盛了七八分量的温水。
“娃儿,再给我倒一碗。”
“好的。”
第二碗旋即端了上来。只是碗里的白开水没先前那碗热,量也仅是它的一半。秀吉一边喝着水,一边将视线转向了少年。
“娃儿。”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佐吉。”
“佐吉啊?佐吉,你能再给我倒一碗吗?”
“遵命。”
秀吉甚至不住地注视着少年的背影。
这次水却许久都未被端上来。
过了一阵,端来了点心。又过了一会儿,少年端着一个比第二个碗更小的白天目茶碗,碗中盛满了绿色粉茶过来。他的脚步悠缓,用给贵人倒茶的礼节,沉稳地摆在秀吉眼前。
“这样可以解渴啊,味道一定不错吧。”
“谢谢您。”
“……呀,呀。”
也不知秀吉哼哼唧唧些什么。少年的容貌有着罕见的清丽,散发出的知性美使他与长浜的小姓宿舍里的市松、阿虎、茂助、於权这些人的言行举止明显有别。
“今年几岁了,孩子?”
“十三岁了。”
“没有家名吗?”
“我们家世代姓石田。”
“你叫石田佐吉吧?”
“是的。”
“这附近好像有很多姓石田的啊。”
“但是我们家可是石田中的精英。跟别的很多家石田略有不同。”无论回答什么,少年都答得清晰明了,丝毫显示不出胆怯和羞赧。
“你说你们家是石田中的精英……此话怎讲呢?”秀吉面带微笑。
佐吉答道:“我们家是附近最古老的名门。我爹告诉我,粟津战役中,曾砍下木曾义仲首级的石田为久便是我家祖先。”
“哦,从那个时候起,你们家就已经是江州的武士家族了吧?”
“是的。建武时期有个叫石田源左卫门的人荣登菩提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