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为天台宗,石山的门派为净土真宗,两者虽派别不同,但都同为佛教徒。在教义上,他们互相称对方为其他门派,但在对抗信长这点上,达成了完全的一致,态度完全相同。
他们联合浅井、朝仓,利用将军家为各地残党提供便利,向越后及甲斐等地派遣密使,此外还以信长的领地为中心,四处策划暴乱,意图让信长疲于奔命。这一切都是住在灵山大堂的僧人们的策略。
这个特殊的世界,被认为是不可抗拒的力量。三位将军也深知,如果不清扫法城,织田军的行动将无法自由,信长的理想也无法实现。然而,信长抵达这里后,便下令:“包围全山,山五二十一社及山上的中堂、寺庙堂塔等,一切房屋、经书及佛像,一律烧毁!”
他的话本来已经十分过激,而且说到火攻的时候,他还补充说道:“所有僧人,无论其人如何,不分高僧与仆人,凡是僧人打扮的,不可放过一人。即使是儿童和女人也不得饶恕。俗人打扮的,藏在山中,见到火光而逃出的人,视为敌人亦无妨。所有人等,一概杀光,要将这座山烧得片甲不存!”
便是罗刹,也做不到如此残忍之举。接到命令的众将都战栗不已。
“主公是不是疯了?”听到武井夕庵在嘟囔,佐久间信盛和明智光秀,以及其余将领也表示反对,但只有三人走上前去劝谏。他们对其他将领说:“我等如果冒犯主公,最终切腹自尽,你们也要一个个地死在主公面前,绝不能让他实行这鲁莽至极的计划。”
攻打比睿山,占领比睿山都是非常正常的,但放火烧山,而且还进行这样的杀戮,根本没有必要。如果执意采取如此暴举,天下人心必然远离信长。
遍布各地的反信长阵营,肯定会抓住各种机会来利用这一事件,诋毁信长。最终,信长将承受几百年来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恶名。
代表众将的三人说道:“我们不参加误主的战争。”
当然,为了传达自己的意见,他们声泪俱下地表明真心,但信长心意已决,对于三人缕缕千言,没有表现出一点重新考虑的意思,甚至可以说他坚定的意志变得更加不可动摇了。
“退下,休要再提此事,我不想再听了。你们如果不接受命令,那我就命其他人去。其他将士也不从的话,我信长一人也要办到。此事必须完成!”
“只为了攻下这一座山,为何要做出如此暴虐的举动呢?臣以为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真正的兵家,才是真正的兵法。”
“不要再举这些看似机巧的常识!它是生长了八百年的毒草,如果不连根一起烧掉,又会冒出新芽……你们说这只是一座山,但我信长并非为这一座山而勃然大怒,烧掉这座山,便可拯救其他山上的寺庙。杀光这一山的僧俗,各国的反对者就会醒悟过来,从而获救。眼前的惨叫,在我看来什么也算不上。除了我信长,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上天让我信长来到人世,就是为了让我完成今天的使命。”
信长的英才和伟略,他所有的伟大之处,三名将领比任何人都清楚,但现在信长自己说出“除了我信长,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这种话,让三名将领觉得很是悲伤,他们感觉信长已经中邪了。
武井夕庵也随着信盛,伏在主公的折椅边,说道:“无论您如何说,我等为臣之人,也只能加以劝助。将桓武天皇时代起,传教以来的灵地付之一炬,这也……”
“多嘴!你还不闭嘴吗?信长是奉桓武天皇的勅谕才烧山的。信长心中带着传教大师的大慈大悲向你们下达杀戮的命令,你们不明白吗?”
“不明白!”
“不明白就一边去,不要妨碍我!”
“除非意见统一,否则我们将一直进谏。”
“顽固不化的家伙!站起来!”
“我为何要站起来?与其活着看到大人的狂态,任主家自取灭亡,不如以死相阻。从古至今,以入道清盛为首,众多的例子足以说明,烧毁佛舍灵阁,杀戮僧人之人,是没有得到好下场的。”
“清盛所为是出于一己之怒,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一族人,而我信长则不同。我不是为了在世上实现缥缈虚幻的美梦而放火杀人。信长不为自己一人而战。我的战斗,都是为了破除各种旧弊,并让人们创建新的世界。不论是神是人,还是世间,一切都为自己所承担的使命而战。你们气度太小,眼界狭窄,你们的哀叹,不过是小人的悲伤。你们所说的利害,并没有跳出信长一人的圈子。比睿山之流,即使是化为灰烬,在无边的国土和无数民众的未来面前,算得了什么呢?”
“您虽然有此大志,但民心所见,却是恶魔所为。常常是小爱之仁得到民众拥戴,但过于严厉和苛刻,却往往不得人心,即使是出于我主的大爱。”
“如此患得患失,在当今之时,能成何事?古代的英雄们,都畏惧一时的人心,才贻祸至今,但我信长定要斩草除根。既然要做,便放手去做。如若不然,我出兵中原也就没有意义了。”怒涛终有平息的片刻。信长的声音也变得稍稍平静了一些。也许是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