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是他们豢养一些身穿铠甲的僧人,在山上摆满长枪、火枪和旗帜?
信长的眼里,激荡着愤怒的泪水。反省吧,邪教徒们!
比睿山的特权和传统都始于它是保佑国家的灵地,但如今,它的本原又在何处呢?
以根本中堂为首的山王七社和东塔西塔的伽蓝,以及三千处寺舍,不过是用以遮盖身着法衣的怪物们的烟幕。除了充当阴谋和策动的老巢之外,对现今的社会又起到什么作用呢?它能够镇护国家吗?它能算得上照耀民众内心的光芒吗?
“好!”他的牙齿深深地咬进了自己的嘴唇,上面染上了一些红色的东西。
“你们就称我信长为破坏佛法的魔王吧,我要将你们如同妖妇一般用来迷惑人心的满山楼阁,还有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一般身穿铠甲的和尚,统统付之一炬,让这片遗址上,萌生出真正的人民,邀来真正的佛陀吧!”
当天,他下令包围全山。不用说,他所在之处,全部人马跋山涉水前来,数日之内人马便集齐了。
信长军在攻打过宇佐山一次之后,将敌人逃走后遗留的场地当作了自己的大本营。
“那里,信治、森可成和道家清十郎等人的鲜血尚未凝固。安息吧,忠烈的亡灵们!你们的鲜血不会白流。你们的忠魂将转生为末法时代的佛灯,照亮这人世凡间!”
信长登上宇佐山,面对着大地合掌致礼。他与三业相应的灵地比睿山为敌,倾尽自己的全部武力对其进行围攻,但却对着一抔土合掌哭泣。
他突然发现身边有名侍童也和自己一样在合掌而泣。这名侍童是森兰丸,他的父亲森三左卫门可成逝于此处。
“兰丸。”
“在。”
“你在哭吗?”
“请原谅在下。”
“现在哭无妨,今后别再哭了,若再哭泣,你的父亲会笑话你的。”
信长的眼眶开始发热。他命人将折椅挪开,站在高处眺望着包围阵的配置。
一眼望去,比睿山的山脚下全是信长一方的人马和旗帜。比睿山的山峰之上,无论有没有云彩覆盖,到处都是敌军。
先看山脚下的军阵。穴田村方向,安排了佐佐、进藤、村井、明智和佐久间等队伍。田中的堡垒处,由柴田队把守,氏家、稻叶、安藤等各队呈“凸”字形,延伸到日吉神社的参道上。
香取公馆方向,遍布丹羽、丸毛和不破等将领的军队,唐崎的副城处,由织田大隅守把守,比睿山背面——也就是面朝京都方向的山坳处,由足利义昭把守,其余留驻京都的士兵将八濑和小原团团围住。
“义昭将军想必是一副左右为难,忧心忡忡的表情吧。”
信长想象着他的脸色,感觉有些可笑。
“呀,那边有兵船来了,来者何人?”信长面朝湖水问道。
属下马上报告道:“木下藤吉郎大人,他将横山城的守军中分出七百兵力,渡湖前来支援。”
藤吉郎下船之后,立刻来到信长所在的阵地。藤吉郎说,由竹中半兵卫重治一人守城便已足够。信长既没有欢迎他的到来,也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
进入十月。接着十月过了一半。与信长平时的战术不同,这次的包围圈纹丝不动。据守山上的浅井、朝仓和僧兵的联军终于注意到了这点。
“完了!敌人耐心十足地切断我们的粮道,准备将我们活活饿死在山上!”
已经晚了。山上的粮仓在两万余大军面前,转瞬即空。士兵们开始啃食树皮。
到了十一月。
山上的寒冷和其他种种痛苦接连袭来。藤吉郎催促信长使用自己原先提议的计策。
“时机已经成熟了吧。”他念叨着。
稻叶一铁被信长唤来。他接到信长的旨意,仅率四五名随从士兵,便上了比睿山,接着,在僧兵的大本营——根本中堂里,会见了西塔的尊林坊。
尊林坊和一铁是旧交。一铁想借着这层关系,前来劝降。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就算我们是朋友,玩笑也要讲点分寸!我本以为你是来求降,所以才答应见面,未曾想到你竟然让我等投降,真是岂有此理!我军现在士气高涨,要想说蠢话,还是提头来见吧。哈哈哈!”尊林坊耸着肩大笑起来,其他的武僧则杀气腾腾地瞪着一铁。
一铁等对方说完,才缓缓开口说道:“大师传教开辟本山,是为了镇护王城,保佑国泰民安,但如今却身披甲胄,高举刀枪,干涉朝政,玩弄兵略,勾结叛军,让他们折磨黎民百姓,这些行为有悖于天台上向神佛许愿时所说吧。虽然如此,这一山人等和我等武将都是一样,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诸如此等争乱,无不扰乱圣心。醒悟吧!僧人还是做回僧人去吧!速将浅井、朝仓之辈逐下山去,各自扔下武器,重当佛门弟子吧!”
一铁的话发自肺腑。他在说话的时候,没有给僧人们插嘴的机会。
“如若不从命令,加上之前种种事由,信长大人已有决断,定将根本中堂、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