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所认可。人们所称道的还是他的看家手艺——漆器,尤其是他制作的漆器刀鞘,简直是堪称一绝。
他所制作的刀鞘,十分顺滑、易于抽刀,因此被称作“利鞘”并受到人们的喜爱。不知不觉间,“利鞘”竟成了他的代名词,现在几乎没人称呼他为“杉本新左卫门大人”或“杉本宗佑先生”。
人们都称呼他为“漆器匠曾吕利”或“曾吕利师傅”。
有人说他生于泉州的大鸟郡,还有人说他生于三河,不管怎样他已经在堺市居住了很长时间。
他在经营漆器店之前,就已经居住在这里了。如果他没出现在店铺,肯定是躲到那间老旧的小屋里消遣去了。新左卫门觉得世间最惬意之事不过一只茶壶伴一杯香茗。因为他并无妻子儿女,平时的消遣就是品茶。
此时,新左卫门正孤零零地坐在小屋里休息。
从房梁的鼠洞里,不时传来老鼠窜来窜去的声音。家里的女佣和徒弟们都跑到粉河避难去了,这里只剩下了他和老鼠做伴。
“该死!”
新左卫门瞪着房梁上那些肆无忌惮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只见他精心准备的茶巾、茶杯都落上了些许灰尘。没办法,他只得站起身重新洗干净。
水缸旁响起了冲水声。新左卫门手拿茶杯,从厨房的窗口探出头,朝街上喊了一声:
“道安先生、道安先生,你要去哪儿呀?过来坐一会儿吧!”
那个正从破墙外走过的人听到喊声,停住脚答道:
“是曾吕利先生啊!你怎么不去乡下避难,还待在家里啊?”
“即便逃走也无济于事啊!我这儿还有活要干。”
“要是城里打起来了,你怎么办啊?”
“我会躲在屋里……也只有这么办了。喂,过来陪我说会儿话吧!外面的木门一推就开了。”
“我正好渴了,进屋讨杯水喝。”
于是,道安走进了这座不足三十坪的院子。
乍看之下,年纪尚轻的道安竟已是跛足。他是千宗易的长子,自然有几分名门公子的派头,出于身体的原因,他也显得格外固执和傲慢。
不过,他和新左卫门却非常要好。每当和新左卫门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故意找茬或闹别扭。
“哎呀!累死我了!”
道安一坐下,新左卫门立即献上茶。他像疼爱儿子一样,疼爱这个跛足的年轻人。
“您今天怎么这样清闲呢?给我一杯白开水就行!”
“什么事这样匆忙呀?你家的店铺不是已经关门歇业了吗?”
“一言难尽啊!不是店里的事,对了,曾吕利先生,您看到没有?”
“谁呀?”
“我父亲啊!”
“你说宗易大人吗?”
“是的。”
“没看到呀!我一直坐在店里,只看到一些身穿盔甲的武士和押粮运草的士兵。”
“父亲到底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也没找到。”
“是不是去天王寺的宗久先生那儿了,或是找油屋聊天去了。”
“不会,这些人今晚都要来我家做客。父亲是从茶室后院离开的,也没说去哪儿,现在仍不见回来。”
“是不是他今晚有什么特殊安排呢?”
“我父亲和您一样,从不按常理出牌。他说要招待十人组的成员,一起品茶。”
“哎呀呀!我也想参加哟!他为什么不邀请我呢?”
“您还有心品茶?如今战火即将蔓延到堺市,每个人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父亲此时邀请人家来品茶,无异于给别人添麻烦嘛!”
“可是,最重要的主人竟然不见了。”
“因此我才如此着急呀!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
道安手捧新左卫门递来的茶杯,眼望黄昏发呆。
“堺市的将来如此让人担忧,可父亲还有您——曾吕利先生,为何不去逃难呢?”
“我们怎么能丢下工作,只顾逃命呢?”
“战火即将燃起!那是战争啊!”
“我知道。可我这儿还有很多箱子、罐子没上漆呢!”
“一旦战争打起来,整座城市都难以保全,何况那些东西。”
“不过,这总要好过去乡下坐吃山空啊!”
“无论是茶事还是漆器,现在根本不会有人问津。”
“不管有没有客人,守在店里工作就是我们的天职。万事万物都是自然循环、此消彼长的,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有客人主动登门哟!”
“哈哈哈!”
道安不觉大笑起来,可一想到父亲,他又立刻收敛了笑容。
“这样可不行。”说着,他把茶杯还给新左卫门。
新左卫门看着道安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你为何如此急于找到宗易先生呢?”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在如此躁动不安之时,父亲说要将十人组的成员邀至家里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