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道:“刚才,你关门的时候不是对我说,有一艘悬挂旗子的岐阜使船抵达了洲股城。”
“啊,您说的是那件事。”
“如果那真是岐阜城的信使,也许是主公要委派新的任务给大人。即便大人不叫我前往商议,我也不能安心就寝。”
“城主尊兄长为师,兄长又称城主为大人,我一直搞不清你们到底谁尊谁卑……今日看来,兄长是打算为城主大人效力喽?”
半兵卫听闻此言,只是微合双目,笑而不答。
不一会儿,他仰望着天棚,喃喃地说道:“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决定。对男人而言,最可怕的莫过于被另一个男人彻底看透。即便眼前有如此倾国美人,他都能不为所动……”
就在他们谈话之时,藤吉郎果真派人来请半兵卫了。
此时的藤吉郎正在思考着什么,侍童向他回禀:“半兵卫大人到了。”
藤吉郎答应一声,立刻走到屋外迎接。
当两人落座后,藤吉郎率先开口道:“深夜将先生召来,实在多有打扰。不知先生最近身体如何?”
半兵卫仔细观察着藤吉郎,他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您太客气了。身为我的主公,您如果总是如此客气,我半兵卫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如果您说‘半兵卫,你怎么看’这样的话,身为臣子的我会立刻知道自己该怎样回话。所以,请大人今后不要再称我为先生了。”
“哦,是吗?原来如此,看来有些事情是‘过犹不及’呀!”
“我觉得,您根本不必过分看重我半兵卫。”
“哈哈哈,这可不行!我是一个学识浅薄的人,而您则学富五车;我生于山野之间,而您则贵为菩提山少城主。我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哟!所以,我远远比不上您。”
“您这样说实在是折杀我半兵卫了。今后,我更要谨慎行事了。”
“不管怎样,我最终还是得到了先生相助,这对我藤吉郎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呀!”
总之,两人说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话。作为一城之主,藤吉郎显得十分平易近人。尤其是在半兵卫面前,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愚钝、浅薄。不像有些人,明明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却还要佯装学问家。
此时,半兵卫先开口问道:“主公来信不知何事?”
“对了!”藤吉郎这才想起正题。
“其实,我今晚刚接到岐阜城信长大人的书信。信上并没具体写明何事,只有几行字。”只见信上写道:
小憩岐阜城中,顿觉厌烦。
风云渐息时,更盼风云再起。
与花鸟风月为伴,时日尚早。
心中所念者,唯今年之大计。
“主公的信上就写了这些,我该如何回复?”
“您只需回复一句话就足够了,我已明白主公的心意了。”
“嗯,我也明白了。不过,这句话该怎么写呢?”
“交好邻邦以图大计。”
“……交好邻邦以图大计?”
“是的。”
“哦哦。原来如此。”
“信长大人得到岐阜后,心中所想的无外乎在今年整顿内务、休养军队,以图日后大计。”
“的确如此。不过,以主公的性格,他决不甘心让这段休养生息的日子白白过去。所以,他才会问我该做些什么。”
“我认为,此时正是您近交友邦、远图大计的绝佳时机。”
“此话怎讲?”
“在下认为,比起某人,大人您更具大器之相。所以,您只需在信中附上‘交好邻邦以图大计’几个字,让信使带回岐阜城就可以了。然后您再找机会,亲自去岐阜城献计。”
“那么,我们首先要交好哪个邻邦呢?咱们把心里的答案先写在纸上,然后再一起打开。”藤吉郎说道。
“这是我的想法。”半兵卫说着,先将答案写了下来。于是,藤吉郎也取出怀纸,写出自己的答案。他们交换后同时打开一看,只见纸上都写着:甲州;甲斐武田家。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见状,不禁开怀大笑。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君臣二人开心不已。
藤吉郎提议,要半兵卫也一起吃点夜宵。
会客室中灯火摇曳,岐阜城来的使者居上而坐,藤吉郎的母亲和妻子宁子在左右相陪。
“哎呀!我真是太失礼了。你们这儿也太冷清了。使者大人,请不要客气,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藤吉郎入座后,房内一下子亮堂了许多,气氛也顿时活跃起来。
宁子看着丈夫,心里在想:他不仅酒量见长,就连待人接物也如此八面玲珑。
藤吉郎不仅能让客人高兴、母亲愉快,就连自己也是乐在其中。与藤吉郎不同,半兵卫是滴酒不沾的。此时,他的嘴唇连酒杯的边儿都没碰过。
另外,藤吉郎的姐夫木下弥助、弟弟小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