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藤吉郎率领蜂须贺的精壮之士刚一赶到洲股,就立即开工。在那之后,洲股虽然下了两三次大雨,却并未对工程造成大的影响,而且雨势还十分有利于木筏顺流而下。尽管工地会时时受到大雨的冲刷,工人们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要看到太阳刚一露头,他们就会立刻开工。这两千多流浪武士不眠不休、奋力工作。不管最终是天力击败人力,还是人力战胜天力,他们都决心奋战到底。
当初从蜂须贺出发时,流浪武士的数量只有两千多,而此时洲股工地的工人数量已有五六千之多。这是因为流浪武士们把自己那些游手好闲的朋友也叫了过来,而朋友又把自己的朋友叫到这里。
挖地基、堆石块、担土、堆沙包、疏导水势,不用藤吉郎亲自指挥,工人也干得有条不紊,工程的进展非常顺利。
论起治理洪水、修筑城池之事,这些浪迹山林的流浪武士要比藤吉郎更加得心应手。
而且,他们每个人心中还都有这样的愿望:
“不久,我们就要在这城里安家落户了!”正因为有了期盼,这些平日里自由懒散的人才能如此认真工作,同时他们也为自身的改变感到满足和快乐。
“即便现在突发洪水,木曾河掀起惊涛骇浪,我们的城池也会安然无恙。”
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大部分城池就已建好,而且周围的道路也已贯通。
“……好奇怪呀!”河对岸美浓国的士兵,手搭凉棚朝洲股方向望去,脸上尽是不屑之情。
“对面的工程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你说的是河对岸的工事吗?”
“是的。虽然城墙还未修好,但工程的进展好像很顺利哟!”
“我们并没看到土木工和泥瓦工啊!”
“要修好整座城,起码还要一百天吧!”
这些百无聊赖的士兵,议论着对面的工程。
木曾川的河面很宽。即使天气晴朗,河面上升起的阵阵烟霭也使得对岸难以看清工地的情况,那些美浓士兵只是偶尔能听到工地的号子声和锯石之声。
“这次我们是否趁着他们工程未完之时,再来一次偷袭?”
“好像不让采取行动哪,这是不破平四郎大人下的命令。”
“什么?”
“这次我们先不出击,让他们折腾去!”
“难道我们就一直看着他们完工?”
“之前,我们一见到对方筑城或是立即采取行动将他们击溃,或是待他们的工程完成六七成时,一举将其化为乌有。而这次,我们要一直静候他们的工程临近竣工。这就是上头的命令。”
“上头想怎么做呢?”
“当然是要夺取他们的城堡。”
“原来如此。我们先让他们筑城,然后再将其据为己有。”
“这就是此次的作战目的。”
“哦,真是一条妙计啊!织田家之前派来的柴田、佐久间等人比较难对付,可这次的木下藤吉郎不过是个足轻头儿……”
士兵们正聊得起劲,突然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有人来了。于是,众人慌忙赶回哨所,哨兵也在岗位上站好。
此时,从上游驶来一叶小舟,停靠在美浓边境处。一位留着钢髯的武将和三四个随从从船上走下来,随后又有人从船上牵下一匹马。
“老虎来了!”
“鹈沼的老虎来了!”哨所里的士兵们用眼神交流着。
这位留着钢髯的武将就是木曾川上游鹈沼城的主将,被誉为“美浓老虎”的大泽治郎左卫门。
此人就是恐怖的代名词,如果稻叶山城下的孩子听到“老虎来了!”,恐怕都会被吓哭。只见大泽治郎左卫门的眼睛、鼻子在钢髯中隐约可见,此时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哨所里的士兵们凝神静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破大人在吗?不破大人在吗?”治郎左卫门问道。
“大人在指挥所。”
“把他叫来!”
“是。”
“虽然我可以去指挥所找他,不过,我们在这里谈更好。就说我找他,快去把他叫来。”
“是,明白。”小兵答应一声,立即跑开。
不一会儿,不破平四郎带着五六个随从以及刚才那个小兵,快步朝河岸方向走来。
这只“老虎”要谈什么事?被治郎左卫门叫到河边,平四郎有些不悦。
在洲股的西岸,也就是织田军所在地正对面的二里地左右的范围内,驻扎着六千多名美浓军,而不破平四郎就是这支军队的最高长官。
“不破大人,有劳您屈尊前来,在下不胜感激!”
“都是为国事,何谈操劳。不知大人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就是为了那件事。”说着,大泽治郎左卫门指了指对岸。
“您是指洲股的敌军?”不破平四郎也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是的。我知道,大人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