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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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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2 / 4)
可以安心尽力做好奉公了。

    从这方面来讲,他和宁子结婚时,其实也可以将中村的老母亲迎过来了。只是浅野家提出女儿不嫁过去,他只能做上门女婿,现在迎接母亲还不是时候。

    而且,且不说祖先,母亲是百姓。他不想让这样的母亲感到拘谨、羞愧。藤吉郎想到这点自语道:“再有一两年。”

    泡进洗澡水里的他,今夜特别仔细地清洗了一番。

    沐浴更衣完,回到家里,家里已经挤满了人,差点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家。到底都在忙什么呢,去客间去厨房四处看了一眼,藤吉郎便坐到房间的一角,赶着蚊子,与己无关般地旁观起来。

    “快把新郎的怀纸、要带的东西都放在衣服上!”

    “已经收拾好了,扇子、印盒什么的都放到一块儿了!”

    有人高声吩咐着,有人回答着,四处忙乱。

    是哪里来的夫人?哪里来的女子?哪里的男主人?

    不是那么十分熟识的人也都像亲人一般为他忙碌着。屋里屋外到处都有人新郎、新郎地喊着。

    “啊!修筑城墙时的麻脸木匠领头师傅也在!还有泥瓦匠的夫人也来了!做炭薪奉行时熟识的山里、乡里的乡亲们也都来了!大家都惦记着自己!”孤零零地在角落里赶着蚊子的新郎,见到这些熟悉的人,打心眼里高兴。

    对入赘、娶妻这些的烦琐规矩比较执着的老人们也在其中指点着,“新郎的草鞋这不是都磨破了吗,不能穿旧草鞋,找新的来。一到新娘家里,他们的侍女便得把他的鞋脱下来,拿到里屋去。今夜岳父大人得抱着他的一只草鞋睡觉,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是留住上门女婿的意思。”

    另一个老婆婆又道:“除了松明,还要准备油烛,点明后,找纸罩罩在烛火上面,新郎持着它去新娘家。新娘家那边应该也准备油烛,在新娘家迎接新郎的同时,新郎将手中的烛火转移到新娘家的油烛上,要保证那烛火三日三夜不熄,供奉在神棚中——明白了吗?谁跟着新郎去,记着这件事!”

    他们就像自己的孩子要成为新郎一般热心亲切。藤吉郎的母亲不在身边,可他可以依赖这些老人家,就像母亲在身边一样。

    这时,乱哄哄的房外有人郑重说道:“使者来啦!新娘那里派来的初读仪式使者来啦!”

    紧接着,一名附近的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泥金绘的信匣走进门来,“新郎在哪儿啊,不会还在沐浴吧?”

    藤吉郎在檐下的一端应道:“在这儿,在这儿!”

    “啊,在这儿啊!”

    这位夫人恭敬地呈上信匣,“是新娘那里送来的初读文书。看来武家是很遵循传统规矩的。新郎也写上一封信送回吧,这是规矩。”

    “写什么呢?”

    眼前的夫人只是笑着将纸张和笔墨递到藤吉郎面前,什么都不说。

    书信往来、结婚当天初读书信的入赘仪式是从平安时代传下来的,近年来因为多战乱,男方又少有能写者,为了不使男方为难,渐渐地这个仪式已经很少见了。

    但关于武家的婚礼,足利义满将军时特别进行过非常烦琐的规定,现在比较传统的武家家庭还是照做的。

    新郎这里没有对这些事情上过心,原本以为只要人去了就行了。

    没想到又右卫门夫妇派来了初读仪式使者。

    “这,写些什么呢?”藤吉郎拿着笔很为难。

    他从未深入学习过读书写字。在村里做寺小僧时,在茶屋奉公时,他都没觉得自己的字比周围一般人差,所以尽管事实上字差得拿不出手,他也从没自卑过。

    只是不知该写些什么好。

    终于,他写道:此夜是开心的一夜,新郎就要前去与你誓守终生。

    写好后,藤吉郎拿着信展示给给他拿来笔墨的夫人,“夫人,夫人,这样可以吧?”

    这位夫人觉得怪怪的,但也说不出什么,“可以吧,可能……”

    “你也从你丈夫那里收到过这样的信吧,不记得当时写了什么了吗?”

    “忘记了。”

    “哈哈哈哈!这也能忘记,这么大的事。”

    初读信使回去了。有人招呼饼做好了。作为饯别,大家坐在一起吃饼、喝酒,恭贺新郎。

    院中马匹的背上都装饰着蓝布、红布等。安排马驮上当夜的饼和信给中村的母亲送去后,新郎道:“好了,准备一下。”华丽的麻料上衣、裙裤、扇子等很快送到新郎面前。

    “拜托、拜托!”新郎举起手让帮忙的女子帮他穿好。

    天空中高高地挂起新秋八月的月亮,立在门口的松明红彤彤地冒起熏烟。一切准备就绪。

    一匹被装饰得漂漂亮亮的被牵着的马,两根长枪。新郎穿着新草鞋步行在后面。

    最前面有两三个人持着松明。没有贝桶、屏风箱、唐柜这些华丽的婚礼行李,只带着一个铠甲柜,一个衣服箱。作为当时手下有足轻三十人的入赘武士,这样的行李没什么抬不起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