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将军商量一下吧。不敢苦谏不是忠臣之道。能直言指出政道上的不足的,才真正具有奉公诚意。”
说罢,奉行望了望手下,只见手下都不是太愿意的样子,奉行便又改变了想法。
森三左卫门可成在斋藤道三秀龙的女儿嫁给信长时,是作为娘家人从斋藤家过来的臣下,在织田家任职以后,也是屡树军功,最终成为了织田家的一名重臣。
于是,自然地,家务事也好,公务也好,能在信长的这种性格下,面不改色,婉转规劝的也就只有他了。
“可他在不在呢?”
一名差人问过森三左卫门可成的门人后得知,他刚好登城去拜访将军正妻了,现在正在内室拜谒中。
于是一行人前去焦急地等待他的退出。终于,可成一只手牵着一名只有六七岁的髫发孩童,一只手拎着拜领的点心出来了。
城下奉行和添役们叫住可成,将他迎入一室内,“其实,”大家面带忧色,和他商量起祭典布告一事,“想提个中肯的建议……”
可成也表示同意。
从堀田道空那里听说前段时间在津岛祭上,信长微服跳舞一事时,可成吓出了一身冷汗,“怎么能这样?”
之后信长总是祭典祭典地念叨,一副等日吉祭等得急不可耐的样子,也让同在君侧的可成很是发愁。
连他的妻子都不由得为他的草率行为感到担忧。日吉祭虽然只是短短三天的问题,可是若让战场上的兵将们知道自己的城下正在举办热闹祭典,歌舞升平,他们会怎么想?敌国也会认为这是末期症状吧。最重要的,这会让民心躁动,平日里的国策将很难再被执行了吧。
“这是个大问题。好的,就由我可成来规谏试试。”
“拜托了!”
奉行、添役低头行礼。
可成拍拍身旁的这位可爱孩童的脑袋,“父亲要去拜谒一下主公,很快就回来,可不可以乖乖等着?”
美童纯真地点点头。
“是男孩子吧?”看这漂亮的孩童看得入了迷的奉行和蔼地问道,“我想问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美童用像是精心雕刻出来并点了朱砂一般的口答道:“兰丸”,并用水灵灵的双眸目送走出去的父亲的背影。
像奈良人偶一般,兰丸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地等了很长时间。
终于,可成回来了。
“怎么样?”正担心着这件事的大家围上来询问,可成摇了摇头,“主公不肯听劝,反而赐予给谏言的我一些意见。”
“触犯主公了吗?”
“主公首先说,你们之所以忧虑,是因为你们不了解本国的臣民。对于咱们在祭日放宽监管会助长游荡懒惰之风的这一担心,主公很是气愤地说他国的臣民不知道会怎样,但信长的民众是不会这样的。”
“……”
“今川等领地的民众效仿上面,将冗长的一年分为奉公日、援军日等。信长率领的民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奉公日、援军日。偶尔的祭日、盂兰盆节、正月对他们来说是慰藉,是放松的日子。他们都是平日里自我约束、日日奉公、不得松缓的民众。我信长不打算对民众实施今川风的政治!主公厉色说了这些话。”
祭典之夜来临了。
因为有信长的布令,祭典举办得比往年还要热闹一些。清洲仿佛成了万盏灯笼的海洋。
“胜三郎,胜三郎!”
伫立在宽广庭院的暗处的信长在池田胜三郎信辉的后面唤道。
“是!您叫我?”胜三郎走过来。
信长含笑悄声说:“咱们藏起来吧。”
“好,我陪着您。”
“小姓们,”信长将大刀佩戴在腰间,“在被人发现前,瞒着老臣们。”说罢,带着胜三郎穿过庭院的小树林向中门方向走去。
突然,树荫处跟出来一个人。
“主公,您可别抢先去了,我也一起去。”
“谁?”
“藤吉郎。”
“哦,猴子啊,快点跟上。”
三个人跑出中门后,信长又停住了脚步,“胜三郎,回里面悄悄把服装和假面具偷出来。”
“是。”
“三个人的。”
“知道了。”
不多时,胜三郎抱着一堆物件回来了。
出了城后,三个人装扮起来。信长戴上天人面具。
“猴子,你素面就行了,戴上这个。”
“这是什么?”
“法师黑漆帽。”
“也得穿法衣吧?”
“真像!就说你是比睿山延历寺的僧人,学学试试。”
“明白了。”
“不错不错。胜三郎是老仆人吧?”
“是的。”
“好了,走吧!”
“去参加清洲祭,”主从三人边走边和着手打的拍子低唱起来:
“让我们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