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眼走过去,“你们怎么还一点都没动杯子,领头师傅们,独当一面的武将,身负责任不轻易饮酒,来吧来吧,放松些。能做到就做,做不到就算了。三日之内做不到,我切腹就完了……”
说着,来到最苦着脸的一位领头师傅面前,藤吉郎端起了杯子,亲自为他倒酒,“唉,说到担心……担心的既不是这次的施工一事,也不是我藤吉郎的命。我最担心的是大家所赖以生存的这个国家的命运。我已经提过很多次了,这样的施工建设要花上二十天,甚至更长时间的话,这样的人心、干劲儿,这个国家是会灭亡的吧。”
藤吉郎的话语中充满了忧虑。
听了他的话,工匠们都沉静了下来。
藤吉郎嗟叹一般地仰望星空。
“国兴国亡,大家都见过很多了吧,也都知道亡国之民的凄惨境地吧。那是怎么样的不堪与无可奈何的境地。我们这些近侍中的无名小辈、重臣,主公就更不用说了,在梦寐之间都无时无刻不忘防守每寸国土……国家的兴亡其实不在于城。要说在哪儿,在你们之中,民众是石垣、是墙、是护城河。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施工的时候,有没有这是在修筑一座与己无关的墙壁的想法,这样的想法是大错特错的。你们是在为自己建造防护。若是这座城有一天灰飞烟灭了会怎么样,到时候可不单单是这城的建筑遭殃,城下将会被敌兵包围,城内的一切都将面临着敌兵的蹂躏。到时将惨叫连天,与父母失散的哭泣的孩子,寻找孩子的虚弱的老人,悲声哭泣着四处逃窜的年轻姑娘,没人照看,在巷内被烧死的病人。——啊,国亡了,就一切都完了。父母也好,孩子也好;妻子也好,病人也好。平日里,我们要小心谨慎才是。”
“……”
领头师傅们收起冷笑,严肃起来。他们有钱、有眷属,现在能影响他们的只有幸福。
“今天大家能平安富足,靠的是什么。当然主公的威望自然不在话下,靠的也是民众们对这座城的国土的保护。若是民众的心松懈了,我们武士再怎么战斗……”
藤吉郎含泪说着这些,这绝不是他策略高深装出来的样子,他是在用心说,这是他心底的话。
被他的这番真诚的话语所打动的人,从酒精的作用中醒来,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凝视着藤吉郎。
这时,有抽泣的声音传来,是在领头师傅中资格最老的、最有势力的、昨天起便比谁都露骨地表现出对新换的奉行藤吉郎极大的不满的麻脸木匠领头师傅。
“啊!我,我……”
这个男人不顾是否在人前,用手背擦着面颊上的泪水呜咽着,其他人一惊。
“怎么了?”
意识到大家都在朝自己这边看,他拨开同伴,来到藤吉郎的面前,“非常抱歉,是我太愚蠢,太少虑了。请将我绑缚以警戒众人吧,为了国家,请刻不容缓地加紧施工吧……真是太抱歉了,是我错了!”
麻脸领头师傅双手伏地,低着头,颤抖着。
“……?”
藤吉郎一开始愣住了,明白过来后,一语击中要害地说道:“嗯。右近对你们说了什么吧,对吧?”
“木下大人,您已经知道了吗?”
“是让你们怎么做?右近让你和其他人都不要接受我的邀请?”
“是……”
“还让你们尽量怠工,拖延工作,无视藤吉郎的指令。”
“是……是的。”
“这样的事情,我料他会这么做的。你们也是挺为难的。行了,别哭了,知道错了,并如此坦诚,我自然不会怪你。”
“还有些要对您讲的。右近大人说,尽量懈怠施工,若是超过了三日之期,会给我们一大笔钱,这是私底下秘密对我们说的。刚刚听了木下大人的话,我顿悟到我们为了顾眼前这点儿小利益这么做,是在自取灭亡啊。就请把带头怠工的我绑了,不要再延误了,加紧施工吧!”
麻脸领头师傅坦白了一切,想独自承担罪责。
藤吉郎微微一笑,他马上明白了,这个男人在其中是最有号召力的。
强敌若是转变了心意,会成为真正的伙伴。
他将麻脸领头师傅的手绕到后面,不是绑他,而是塞到他手中一个酒杯。
“错不在你们身上。能有这番醒悟,说明大家都是国家的好民众。让我们一起干杯吧,休息好了,咱们继续工作。”
麻脸领头师傅恭敬地双手捧杯过头,“谢谢!”
他真心表示折服。
他没有立马喝下这杯酒。
“喂,大家!”麻脸领头师傅突然大喊一声,站了起来,高举杯子,“我们听到了一番难得的高见,受教了。让我们喝完这一杯,赶紧工作吧。听了木下大人的话,我们实在是觉得没有面目,天道还没有惩罚我们,都是我们的万幸了。之前总是在混日子的我要拿出干劲儿大干一场,做一番真正的奉公。我决定了!你们怎么样?!”
麻脸领头师傅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其他的领头师傅们、工匠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