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形式上走了一下就下来了。当晚,商人们在当地的豪族家里招待他们一行人,大摆筵席。这也是以前的老规矩。
“今天管事大人和大家都辛苦了。”
“一定辛苦了。”
“大家不要客气,今晚放松地玩到尽兴。”
“还有以后也请您多照顾。”问候和奉承相继而来的宴会,当然也有侍奉酒菜的,不知何处的歌女呀,美人呀,衣饰装扮十分美丽,在管事身旁,倒酒夹菜,伺候得十分周到。
“好酒。”藤吉郎十分高兴,他也没有不高兴的理由。他看着身旁的女子说道:“一个个都是美人啊。”一个商人带着畏惧开着玩笑说:“大人也喜欢美人吗?”藤吉郎对这显而易见的问题一脸认真地说:“我喜欢美人,也喜欢美酒。世上的东西我都喜欢。但若无心,好东西也糟蹋了。”
“那您就别浪费,请享用美酒,美人吧。”“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你们怎么不谈生意的事啊,是你们太客气了吧,那由我来说,把今天我们看过的树木的账本拿来给我看。”
“请过目。”
“嗯,很清楚嘛。树的数目没有问题吗?”
“没有错。”
“这样的话能缴纳八百石炭柴,今天看的那些山能出这么多吗?”
“比去年收的减少了,但今天您看过的山应该是这样的。”
第二天早上,商人们来窥探管事大人的情绪,得知藤吉郎在天还黑着的时候就起来上山去了,都吓了一跳,他们也追上了山。到了一看,藤吉郎正在监督步兵、附近的樵夫等人在买下的树木根儿上系绳。绳子的数目是预先算好的,系完之后,清点剩下的数目,立刻就知道山上有多少树木。拿来和账面上的数目一对比,差了三分之一以上。
“把商人们都叫到这儿来。”藤吉郎坐在树墩上对手下吩咐道。商人们跪倒在地,心里惊恐地发抖,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不管怎么巡查,外行是不可能知道树木的数量的。实际上,以前的炭柴管事就按照账面上的数字,就那样接受了。但这次的管事并没有上当。
“商人们。”
“在。”
“这账面的数目和实际的数目差了很多啊?”
“……是。”
“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对多年的恩惠不心存感激,反而贪图利益,欺骗领主,写下这样的假账,牟取暴利。”
“……不敢。”“那为什么差了这么多呢?如果按照这个的话,恐怕交付的炭柴百石只有六七十石,千石只有六七百石吧?”
“不,没有那种道理。”
“住口!干了这么多年的你们是不可能看走眼出这么大的错的。故意欺骗管事,骗取国主的钱财,这可是大罪!”
“小人惶恐。”
“虽然应该没收你等家财,定你等的罪,但也有记账人出错的可能。只此一次,饶过你们,但数量给我如实改写。”
“遵命。”
“但也不能就这么原谅你们。”
“是。”
“古语说,伐一树,应植十树。昨天我看了这一带的山,每年砍伐很多树木,可没怎么见到植树的痕迹。这样年长日久,万一有洪水来袭,国家就衰败了。国家衰败的话,你们也会承受负担、不幸。要是想积累真正的利益,希望家里真的富裕,福及子孙的话,首先要让国家强盛。”
“是。”
“作为税金和你们一直以来牟取暴利的惩罚,今后,你们砍伐一千棵树,必须献出五千棵树苗。我说得比较严厉,怎么样,你们不服吗?”
“我等心存感激。如果这样的话就能饶恕我们的话,我们一定照办。”
“嗯,人工费就按账面上写的增加一半就行了。”随后,那天,他又吩咐帮忙的百姓们伐木后造林,定了树苗的价格和相关费用,并告知这些费用由领主支付。
“好了,回去吧。”藤吉郎催着大家。
商人们这才觉得捡回一条命,一边下山一边小声说着:“真是意外啊,这次的管事不好糊弄啊!”
“这位真是懂行啊。”
“虽然不能像以前那么赚了,但也没什么损失,老实地干吧。”下了山,商人们都仓皇地想要回去时,藤吉郎留住了他们。“公事完了,今天晚上大家跟我来,今晚我也放松放松。”他带着众人来到了街上的旅馆,为昨晚还礼,招待大家,席间,他也有些微醉,让人看到了他平和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