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擅长忍术的人,但是这忍者究竟是谁,近侍们也不知晓。
负责取草鞋的有三个人。虽然属于仆从组,但他们却因工作不和大家住在一起,他们住在院子附近,互相轮流执勤。三个人分别是又助、愣头青和藤吉郎。
“愣头青,你怎么了?”藤吉郎关心地问着。愣头青盖着被子睡着。他是个爱睡觉的人。
“……肚子疼。”愣头青脸都没露地说。
藤吉郎拽着被边说道:“说谎。我趁出城的机会,买了好吃的,快起来!”
“干什么呀。”愣头青伸了伸脖子,发现被骗后又盖上被子,“笨蛋,不要戏弄病人。那边去,真吵。”
“起来吧,哥哥。正好又助不在,我有事想问你,真的。”
愣头青磨蹭着起来。“难得人家睡着呢。”他嘴里念叨着,到里边用从内庭流出的泉水漱了漱口。藤吉郎也跟着他走了出去。小屋中很沉闷,但外面因为地处清洲城深处,所以环境幽深,又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什么呀?你要问我的事。”
“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
“即使你装傻,我也知道。你去那古屋了吧?”
“什么?”
“你昨晚施忍术,去偷听林佐渡和柴田权六的密谈了吧?”
“喂,喂,猴子,你可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你就告诉我真话,我们是朋友,这么见外。我觉得不对劲儿,一直暗中看着你的举动,我看出你是信长公的忍者。”
“藤吉郎,……真没人能瞒得过你那双眼。你知道了啊。”
“我怎么能不知道跟我同一个锅吃饭的你。——信长公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主人。所以我也暗自担心啊。”
“你想问的是那件事吗?”
“向神明起誓,我不会多嘴的,你就相信我吧。”
愣头青盯着他的脸,然后说道:“好,那就跟你明说了吧。但是大白天的人多眼杂,等机会吧。”
后来,藤吉郎从愣头青的嘴里得知了织田家的种种内情。然后带着对信长的境遇的理解和同情,更加努力地为他效力。不过藤吉郎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身处满是阴谋的家臣之中的年轻孤君信长有危险,虽然先代留下的老臣和重臣都放弃了信长,但只有效力时日尚短的藤吉郎深深地相信着他。
藤吉郎想着“这次,主人又会怎么渡过难关呢?”身份低微的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祈祷着。那个月的月末,信长像以往一样没有带多少家臣护卫,突然骑马出城了。从清洲城到守山大约有三里。他总是在早饭前跑一个来回。可那日,跑在前面的信长并没有去守山,在城里的十字街头,他向东奔驰而去。
“呀,殿下?”
“这是想去哪儿?”后面跟着的五六个家臣又被抛在后面,慌忙地在后面追赶着。徒步的武士和负责取草鞋的仆从自然在中途就被甩下了。愣头青和藤吉郎二人虽然被落在后面,仍然拼命跟随,没有被信长甩下。
“不得了,要出事。”二人对视一眼,相互鼓励着不要被落下。原因是信长的马头正是朝着那古屋城的方向奔去的。藤吉郎从愣头青那儿知道了个中缘由。那那古屋城不正是要诛杀信长、拥立其弟信行的阴谋之地吗?不知会做出什么的信长,策马奔向不可预知的危险之地。没有比这更加凶险的了。愣头青和藤吉郎想着不好,心里都估计着会有大变。
不过面对信长的突然来访,更惊恐的是那古屋城的代城主林佐渡和其弟林美作。慌张地跑到殿上的家臣禀告道:“大人,大人,——快,快去迎接。信长公驾临了。”
“什,什么?”他们好像怀疑自己的耳朵,连站都没站起来。心里想着不会吧。
“骑着马,只带了四五个随从,突然就到了正门前。——高声和随从们说笑着什么。不管怎样,您快去迎接吧。”
“这个,真的吗?”
“是的,是的。”
“你是说信长公驾临了吗?”
“正是。”
“那可不得了了。”林佐渡慌乱地没说出什么,脸色也一下变了,“弟弟,你看会是什么事?”
“不管怎样,先去迎接吧。”
“对了,快跟我来。”急忙通过走廊时,已经听见玄关方向传来的脚步声。信长已经走过来了。林氏兄弟避开信长的正面,在廊下的一侧跪伏下来。
“呀,佐渡,美作都好吧?想着到守山的,但反正是要骑远一点儿,就到这能喝到茶的那古屋城来了。无须顾忌那些烦琐的礼仪,快上茶,拿茶来。”扔下这句话,信长就随意地坐在熟知的大殿的上座上,看着后面追来喘息不已的家臣们,“真热,热,热啊。”他像个淘气的孩子似的,掀起衣襟用扇子往里扇着。因为太过意外,茶,点心,坐垫,城里的人毫无章法,慌乱地伺候着。林佐渡,林美作兄弟虽然仓皇地到信长面前见礼,但又装作看不下侍女仆从们的慌乱举止而暂时离席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