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丰臣秀吉(一)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群盗(2 / 5)

    “讨厌,难得的正月呢。”

    “要不故意弄坏肚子,躺着休息?”

    每年两三次,瓷器店老板拾次郎会请客人来家里,初春时、惠比寿讲时或者随便找个理由。傍晚时开始,濑户的工匠们,那古屋、清洲的武士和亲朋好友等纷纷而至。

    “欢迎光临……您来了!”拾次郎当天心情会格外好,站得直直地亲自迎接客人,说着客套话。他容貌秀丽的妻子和女儿也会参加茶会,用一些很珍贵的器具装饰插花,如果客人希望的话,她们也会帮入她们眼的客人洗手泡茶,让客人享受雅致周到的招待。

    东山殿提倡的茶文化,饮茶风雅。这种风气不知何时已传到民间,其影响在民间处处可见,从草席、帷帐、地板到杯盘,不知不觉间这股风尚已经融入日常生活中。由于濑户村一带烧制的瓷器十分清雅,大多用于饮茶,因此瓷器匠人也多懂得茶道。在狭窄的小房间里,一枝花,一杯茶,就可以让人忘记战乱,忘记人生苦恼。虽说不出什么道理,却可在尘世中自养正气。

    “这是尊夫人吧?”一位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武士,在纷至而来的人群中向瓷器店老板的夫人走去,殷勤地问候了她们,说道:“您知道米野的亲戚七郎兵卫大人吗?我是七郎兵卫介绍来的。不巧的是,七郎兵卫感冒了,不能前来。我就不客气一个人来了。我是御厨的渡边天藏。”最后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人虽然谦虚,但也有乡野武士的粗犷。他跟拾次郎夫人要了一杯茶,夫人就用黄濑户的茶杯给他泡了一杯茶。

    “我对这一套不是很懂啊。”他自我辩解似的说,一边放松地喝着茶,一边在那儿打量着。

    “果然名不虚传啊,真是有品位的有钱人啊,这么好的茶具,冒昧地问一下,那个水瓶莫不是被称为红瓷的名器吗?”

    “您注意到了吗?正是红瓷。”他哦了一声,又仔细看了看那水瓶。

    “红瓷的话,现在在堺的商人中也是千金难求的,嗯,先不说价钱,这么看着还真是养眼呢。”正说着话的时候,下人迎出来说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请随我们到那边去吧。”夫人和小姐说着带着他往大厅来了。

    大厅里沿着隔扇和墙壁摆着几十人的饭菜,身为主人的拾次郎在正中间,跟大家打着招呼。他的妻子女儿和家里的女仆在一旁侍酒,然后如同以往一样说着“那么,我也来尝尝”,坐了下来。坐下后他就开始讲起他年轻时在明国的见闻来了。在那时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明国。他为了和大家聊明国而把客人请到家里,大摆筵席。

    像这样举家接待、宴请客人的事一年总要有几次。其实在瓷器店主拾次郎的心里,比起向大家炫耀自己知道的明国知识,出国经历,这种茶会有更重要的意义。那就是为了比宠亲生子更加宠爱、精心养育的於福。拾次郎这样做缘于於福并非他的亲生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同时,於福并不完全是日本人的传言也不知何时传了开来。因此,於福小时候常被玩伴儿“中国种,中国种”地嘲弄,有时也哭着回家。这样一来,本来就内向的於福就变得更加内向了。每次看到这样的情况,拾次郎都很心疼,感觉没有完成已故的五郎大夫的嘱托。

    於福的生母是一个叫梨琴的、出身低下的中国女子。在景德镇有一位从日本伊势松阪来学制瓷的日本人,於福是梨琴和这位来自日本的祥瑞五郎大夫的孩子。杨景福是於福小时候的名字。五郎大夫回国时,身为下人的拾次郎背着杨景福辗转历经千里海路,把他带回了日本。但回国不久后五郎大夫就病逝了。本想以在明国学到的知识为基础,为祖国的制瓷业开创出新局面的梦想也在中途破灭了,更不能养育他和梨琴的孩子了。

    於福就是那时主人在弥留之际托付给他的。既然回到日本再叫杨景福就有些怪了,所以改了於福这个名字。但在松阪,於福是中国人的孩子是藏不住的秘密。祥瑞死后,拾次郎就离开了松阪,回到了故乡尾张。拾次郎从这濑户村出产的瓷器开始,经营各处窑场的制品,生意遍及那古屋、清洲、京城、大阪等地。於福的身世和他的母亲并非本国女子之事也因与各地往来频繁,在此地被人知晓。

    拾次郎考虑到世人对明国的事不是十分清楚,而且这么半遮半掩地瞒着也会让人觉得奇怪,想着对大家讲明明国是什么样的国家,从而也能让於福有所自知,不再对自己的身世惴惴不安,懦弱的毛病也许就治好了。拾次郎广请宾客,说着自己擅长的明国逸事,正是出于这种心理。于是,客人也圆滑地借着敬酒的机会催促道:“主人家,再给我们说一个明国的事吧。”

    对于觉得天竺、大唐等就像梦中国度的人们来说,火枪传来,见识到了自鸣钟和条纹、印花等纺织品,得知了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除了日本还有着那么多大国。

    拾次郎对着满座的宾客说道:“不能把明国跟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等红毛人之国视为同等。因为,明国和日本同在东洋,虽然是不同国家,但肤色、毛发、文字、思想、道德甚至血脉都是十分相似的。”

    随后他比较着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