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如齐藤利三等人。他们年事已高,忠谏既未被听取,作为老将早已经将局势看透,因此自己内心比他人更早怀有“今日正好成全自己一生”这样的觉悟。
因此,圆明寺川河口处的枪响也是齐藤利三突然打响的。
作为战斗的契机虽有些微妙,就在两军都在芦苇丛中被蚊虫叮咬着耗了小半天,一直等待着上方将领的号令时,羽柴方面阵营突然有一匹有着漂亮马鞍的马驹不知是不是想要饮水,突然间跳到了圆明寺川的对岸去。
“啊,被击中了!开枪!开枪!”
为救伏在河岸上的士兵,这边也冒着北岸的枪林弹雨开起枪来。如此一来便没有时间再等待命令下达。
“全军突袭!”
秀吉的命令事实上也是在枪响之后才被下达的,而明智方面也是因敌人的动作起了反作用力才渡过河来。
注入淀川的河口十分宽阔,而稍微上游一点儿的地方则并非如此。
然而,因为数日来的暴雨水势迅急。带着火枪的明智枪队在北边的草丛中出现并射击南面堤上站立的羽柴军时,被视为明智军精锐的扎长矛队便从各处开始蹚水过河。
“长矛队出列!”站在河堤上的高山队中的一将跳出来指挥道。
因为河流狭窄,因此枪很难奏效。当前排放枪完毕填充子弹时,由后排补上。然而在此期间又有早已爬上岸的敌人立刻冲入枪阵中。
“枪队横着一溜儿排开!别挡在前面!”
中川队的一群士兵大部分将扎枪高举过头,痛打堤下以及水面上的敌人。
目标当然是敌方士兵。比起将扎枪来回推送出去,高高抡起向下扎去更为迅速,也更能阻止敌人上岸。
激斗在河中展开了。
扎枪对扎枪,扎枪对大刀或者长矛。
双方斩来斩去。
大吼着抱在一起的,从阵列中沉入水中激起水花的……
浊流卷起旋涡。
不,还是说水在武士们中间流淌更为合适。河流中挤满战斗着的士兵。鲜血在水面上泛起,接着不见了。
其间,南军的第二阵中川清秀一队将下游的战斗交给高山右近的手下。
“冲啊!冲进去!”
“使劲冲啊!”
“不要瞻前顾后!”
“冲上去,冲上去!”
“只管冲!”
大队阵列则仿佛抬着神轿出神社时蜂拥而至。紧接着大军逼近东岸的草木丛,不管不顾冲入了敌军。
这边是明智军左翼第二队阿闭贞明的阵地。北军的破绽首先便是从此一线产生。因为其不顾己方左翼已经开始猛烈突袭,仍旧是时不时放一阵枪,太过依仗于火器的威力。
越过灌木丛,除却各处的湿地,还可以看到田地、田间小路以及栗子树林。明智军在视线所及之处密密麻麻一片,现在一见到敌军冲了过来,众将士如怒涛一般瞄准目标冲了过去。
“哎呀哎呀!”
明智军中一名大汉口中发出异样的声音,挺身而出。眼看着他用十分笨重的扎枪一下子便撞飞中川队的四五名士兵,然后又向这边猛扑过来。
他虽然身穿铠甲却并未戴着头盔。只见他那缠头巾下倒竖起来的乱发宛如火炬的火光般泛红,与其睁大的双眸泛出的光芒一起,看起来确是一名万夫难挡的武士。
被这名大汉冲溃一角,中川队再次被顶回河边。只见此时,中川军中站出一将。
“你小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气。你可知道在此的是你织部大爷!”
他一边这样吆喝着一边挡在前面,英姿飒爽。只见他用自己的扎枪缠住了这一莽夫的扎枪中部。
此人便是中川清秀的女婿古田织部重然。
这两人的战斗激烈无比,旁观者根本无法插手。与之相比,不知是不是织部的扎枪较细的缘故,只听一声“啪”,他的枪从枪头处被折断,只有枪尖如同寒冰般飞向了远处。
“啊!幼主危险!”
周围观战的中川家的家臣不由得抛下眼前的敌人抢上前去相助。然而,织部重然将断枪抡起照着敌人的手腕狠狠打了一记,接着便扔掉扎枪用力扭住了对方。
中川家的武士突然间向后去,将织部的对手一顿乱斩后,又重新向前冲。
秀吉的第二军中川军的突袭使得明智方面的齐藤队已经取得的凸形阵势转眼间便陷入危机境地。
因为如果中川军急向右转的话,便有被包抄的危险。
眼看难以抵挡齐藤队精锐的高山右近的部下都互相激励道:“第二军的中川军已经大大领先了。可别落在他们后面!怎么能够置于他们的下风呢?!”
与敌军互相推搡,双方互不相让。河中遍布阵亡将士,双方喊杀声震天。
“撤退!退回岸上去!敌军上来一个便打趴下一个!”
齐藤军中传来声嘶力竭的号令声。高山队也早已看出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