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更加让人吓破了胆,这也在情理之中。
“是!”应答的同时,从侍童房间传来了充满活力的脚步声。由于这一脚步声和秀吉的声音,秀政和正胜的悲伤一下子被吹跑了。
“您有何吩咐?”
“是谁过来了?”
“我是石田佐吉。”身材矮小的佐吉说着从隔壁房间的隔扇后往前移了移,来到房间正中央,朝着一盏灯跪在那里。
“是佐吉啊。行,你也可以!”
“是!”
“你到黑田官兵卫孝高的营帐跑一趟,就说我有事要找他,让他睡觉之前来一趟。”
“说这些就行吗?”
“这就够了。是黑田的营帐啊,黑夜之中,不要搞错了!”
“是!”
“且慢,且慢,大家在干什么?”
“闲着呢,都在那里说没有战斗真是难熬。”
“幽古在隔壁吗?”
“在。”
“给侍童房间送些点心,让他们玩抵额头或者掰腕子。因为今晚要熬夜,免得他们打瞌睡。”
“遵命。”
“佐吉,去吧!”
“我速去速回!”
如果可以的话,秀吉才想放声大哭呢。第一次谒见信长是他年仅十八岁的时候。信长的手曾抚摸过他的头,他的手也曾为信长穿过鞋。如今主公已经故去。信长和他之间,绝不仅仅是别人认为的那种单纯的主从关系。他们流着相同的血液,有着共同的信念,也曾期望同生共死。没想到主公先走一步,秀吉再次意识到只剩下自己还活在世上。
“主公了解我,世间了解我的人非主公莫属。本能寺临终前的那一瞬,火海中的主公肯定在心中呼唤过我,一定对我有所嘱托。秀吉我虽是微弱之身,怎能不回应主公的遗恨与嘱托?”他在这个晚上暗自许下了誓愿。他没有徒然悲叹,要是悲叹的话,即使淹没在悲痛的泪水中,恸哭到吐血也还不够。他心中所想的只是信长临终之前托付给自己什么遗命。
他非常清楚地了解主公的遗恨。根据主公平日的表现,就可以凄恻地体察到他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那种遗憾。一想到这里,秀吉就连片刻也无法叹息了,也没有工夫思考今后应该如何图谋。虽然身在中国地区,但是他的心已经愤然朝向了敌人明智光秀。还有,眼前的敌人高松城该如何处置,毛利的三万多大军如何妥善处理,如今与大敌四军对阵,如何尽快从这个阵地转向京城并打败光秀?
思考一下的话,众多困难像一重重山挡在眼前。对此,秀吉刚刚扭动着身子坐好的时候,似乎就下定了决心:“没必要深思,天机瞬间便会错过。最重要的是马上行动。只有一步一步付诸行动。亲自闯过一道道难关,每次果断地做出决定就可以了。”俗话说,“搞一千次也许会成功一次。”他的眉间和唇边都显示了他此生最大的精神准备。
“对了,快马传书的信使安排在哪里了?”石田佐吉刚走,秀吉立刻向浅野弥兵卫询问道。
弥兵卫回答说:“吩咐武士们,让他候在正殿前了。”秀吉对蜂须贺彦右卫门使了个眼色,吩咐道:“你带他去厨房,让他吃顿饭。然后监禁到一间屋子里,不要让他见任何人。”彦右卫门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站起了身。
弥兵卫见此情景,说这事我来办吧,秀吉摇摇头说:“不,我还有事吩咐你,稍等。弥兵卫,你马上从麾下挑选眼明手快、腿脚利索的士兵,把守从京都通往毛利领地的所有大小道路,要做到滴水不漏。交通要道可以完全封锁。见到可疑之人立即抓捕。即使看上去是普通人,也要严格检查他的行李,盘问他的来历。这件事极为重要,赶紧去,要用心!”秀吉半睁着眼,一口气吩咐完了。
浅野弥兵卫马上就出去了。只剩下堀秀政和连歌诗人幽古了。
“幽古,现在什么时辰了?”
“差不多亥时三刻了吧。”
“今天是初三吧?”
“正是。”
“明天就初四了,”他喃喃自语道,“初四,初五。”他的睫毛又将眼睛遮住了,在膝头动着指头,似乎在数什么,“久太郎!”
“在!”直到方才,他还尊称为久太郎大人或者秀政大人,从此刻起,秀吉开始有意无意地直呼其名。对此,秀政也没工夫持有什么想法。眼看着秀吉这个人突然大变,面对他的威慑,甚至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俯首去回答他:“我也无法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您尽管吩咐吧。”
“不,我希望你再待一会儿,”秀吉抚慰了他焦躁的情绪,说道,“过一会儿,官兵卫孝高就会过来。在那之前,我有些担心彦右卫门如何处置信使,为了慎重起见,你能去看一看吗?”
“明白了。”秀政站起身,马上去了寺庙里的大厨房。
信使正在紧挨厨房的小房间里狼吞虎咽般扒拉着汤泡饭。这男子从昨天中午一直没吃没喝,如今吃饱了,独自摸着肚子发出了满足的声音。彦右卫门看他吃完了饭,招手说道:“信使,到这边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