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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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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康的动向(2 / 3)
想“看来主人重振精神了”,私下里感到庆幸。

    其实家康真正的内心远比宿老们成熟老练。面对着一生难逢的机遇,他的内心并不像灯芯那样纤弱。“右大臣去世后,谁来继承统一大业呢?谁会成为天下之主呢?”家康的额头就算再加一道眉毛也会很宽敞,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对于心中的问题他清楚地断定:“很遗憾,不会是光秀。”然后,似乎顺理成章地独自回答道:“舍我其谁?”

    织田和德川是多年的盟友。为盟友报仇而举起义旗的话,这个名义足以向诸侯飞传檄文。如果再保护一名信长的遗子,对外镇压光秀,对内收编旧织田军,自然就能够成为下一代的中心势力吧。纵使设想织田的遗臣中出现两三个野心家,也找不到既思虑周全又有实力的人。丹羽、柴田、泷川、羽柴,首先他们都不能马上展开行动吧。即使他们有所行动,也不足为惧。家康就是这样判断的。他把各种事深深藏在心底,然后才会下命令,才会采取行动,但是那些随从自然还在苦苦思虑眼前的问题:如何才能脱离这个危险境地,平安到达三河。这也是一个普通人最正常不过的想法。

    “去探路的侦察兵回来了,让他在那边候着吗?”一名侍童来到家康身边问道。

    家康对他点了点头。

    “让他等着吗?”侍童再次叮问,家康又点了点头。

    这时,石川数正突然插话说:“先听一下侦察兵的汇报怎么样?因为无法推测遭遇了怎样的变故。”

    结果家康笑了笑,说道:“不用,就现在来禀告的人的表情来看,没什么好忧虑的。如果侦察兵得知异变的话,其神情必定会传给禀告的人,那么禀告的人的语气便会不同寻常。”数正脸红了。

    怀有同样心情的其他宿老,为了将他从尴尬境地中解救出来,转移了话题,问道:“像光秀那样的人,起了谋逆之心,难道他觉得这能为天下人所接受吗?”

    家康没有作声,保持着倾听的立场。家臣的评论总的来看与一般人没什么两样。首先大家都指责光秀破坏了君臣间的道义。“将军您怎么认为?”最后神原康政问道。其他家臣似乎也想知道主人如何看待光秀。“用一句话概括,光秀虽拥有贤才,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心中失去了一种美德,”家康以此为铺垫,接着说,“失去了谦虚。”康政表现出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又说道:“但是,日向守平常也是相当谦恭有礼的人,看上去比别人都要谦虚。”

    家康还是否定了他的看法,又补充了以下感想:“那是他努力积累的教养的结果,并不是他的本性。那是理性的人常有的姿态。可是,他终于无法保持这种姿态了。不知是心里明白而放弃的,还是被狂妄自大磨灭了,总之失去了谦虚,就像一生积累的知识全部让老鼠吃掉了一样。如果还有谦虚,纵使有什么隐情,不论心情如何,也决不会做出那样鲁莽的行动。一般说来,我们可以舍弃谦虚的时候也只有冲进敌营的时候了。”

    家臣们都在倾听。康政又问:“虽说是暴动,光秀的乾坤一掷暂且算是遂心如意了,以后的计划也会这样顺利进行下去吗?”

    家康似乎完全没把这个当回事,他听完后笑着说:“已经输给自己的人,岂能战胜外人?何况,他没理由一统天下。”

    说完家康就起身离开,去了原来的住持房间,马上把等候着的侦察兵叫到走廊边上,听取了各地的情势。家康往各地都派了侦察兵,从昨天开始就收集到很多情报。然而最关键的京都、安土方面的动态却打听不到。他认为是由于交通被阻断了。当然他也想了解那些详情,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回乡途中那些当地领主的意向、是否有土匪出没或者武装暴动。因为如果不根据形势来选择回乡道路的话,恐怕等于是自投罗网。

    “宇治方面还没有出现太大的暴乱。我认为从那里出发到信乐,再前往伊贺的话,估计明智军的势力还没有扩张到那里。”上午的侦察兵说的话和现在回来的侦察兵的汇报大致相同。

    家康追问道:“郡山的筒井顺庆还留在奈良吗?还是离开了啊?”

    “虽然他还留在奈良,但是听说他的家臣井户良弘大人代表筒井家,打算进京去见光秀,也有人说已经去了。”侦察兵回答道。

    “这样啊,好了!”说完这些,侦察兵就退下了。然后家康又把左右的重臣召集到一起,开始秘密地商议。自然是关于今后的道路该如何选择的问题吧。

    选择在草内这里休息,一方面是因为连夜赶路很疲劳,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担心筒井顺庆的动向。筒井家和明智家是姻亲,光秀的儿子十次郎是筒井顺庆的养子。当然有理由相信这次事变前两家之间有秘密协定,家康担心的是这一点。而且筒井顺庆也奉命出征中国地区,他从驻守的郡山城出发,率领装备齐整的军团来到了奈良。他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将意志化为行动,不需等待时机。正因为如此,对于人数少而且没有武装的家康主从来说,无疑是一种威胁。

    “他停留在奈良,今天还没有行动。只是派稹岛的井户良弘去京都,看来事前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