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提心吊胆地害怕未来的缘由。那种骚动一日比一日更强烈,谣言一日比一日更严重,随着时日推进,已经扩散到全国。
也就是说,消息流传的地域逐渐扩大,而得知消息后各地又不断发生新的事件,这两个因素互相影响,互相助长,一石激起千层浪,越发搞得人心惶惶。我们现在远离祸乱,站在高处纵观天下全局,分析一下事变最有可能波及的人以及他们的地理位置和所处的情况,结论便是:到处都是一片愕然,每个人都处于混沌的状态,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大变动。只能说几乎没有人能够清楚预测未来的趋势。
首先,看一下信长麾下宿将们的情况。屈指数来第一位便是柴田胜家,他那时恰巧出征越中,甚至在本能寺之变发生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六月三日都还不知道京都的凶变,只顾着拼命攻打上杉方的鱼津城。事变的真相经由木曾、信州,传到面向日本海的本州地区,至少也得三四天。胜家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后立马下令退兵:“暂且回北之庄吧!”他退回到自己领地的主城,与他一起参战的佐佐成政和前田利家也都像退潮一般急速收兵。利家回到了能登的七尾,成政前往越中的富山。
胜家在北之庄暂时偃旗息鼓了,不过不难想象,这段时间里每个人的天下观与处置方针都不相同。据说,当时利家曾派使者去劝告胜家:“应该立即上京,与明智大战一场。”还有一种说法正好相反,说胜家曾催促前田军出兵,而利家以受上杉军牵制为由拒绝了。总之,面向日本海的本州地区的形势不容许柴田胜家采取迅速的行动,然而当他在各处都配备了兵力,解决了后顾之忧以后,终于来到了江州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十天之间,天下的巨变与胜家的预想截然相反。
先不说柴田胜家,东国的泷川一益会如何面对这次大转折呢?从所处的地理位置来看,他的情况也很糟糕。因为身在上州厩桥,即便立志讨伐光秀,也不可能马上赶过去。据说等他看到告知本能寺事变的书信时,已经是六月九日了。这次快马传书也有点慢了,这是如此重要的天下大事,轮番替换快马,昼夜兼程的话,应该会缩短些时日。但是,从派出使者的安土留守将士的立场来看,他们已经很混乱,狼狈不堪,而且平时的驿站系统也没有完全发挥其作用。还有一个原因:虽然说反正早晚会知道,他们还是想尽可能保守秘密,哪怕是多隐瞒一天。
“这两天频繁地传出信长公去世的流言,是否属实?”
小田原的北条家派人前来向他询问时,已经是十一日的事了。由此可见关东地区的消息流传得多么迟缓。总之,比起驿站传递,比起那些武将之间的快马传书,民众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递消息是最迅速的。从一益的情况来看,也有很多因素造成他没能采取行动,应该予以体谅。上州是新领地,而且他赴任的时日尚短,况且小田原的北条一族即使在平日里也不能让人掉以轻心。因此,他虽然听说了事变也没有轻举妄动。确切地说,是妄动不得。尽管如此,北条在这月中旬宣称“事成就在今日”,开始了对上州高崎境内的侵略。
甲州地区的武田一族前不久被织田军杀得片甲不留,此时该地区也是人心骚乱,开始出现捅了蜂窝一样的妄动。坚守、攻略、合并、分离,战乱随处可见。那些被安置在新领地的人,比如兰丸的兄长森长可、河尻秀隆、毛利秀赖等人,全都在这次大地震般的变动中失去了自己的位置,有的战死,有的流亡,下场十分凄惨。
总之,可以这么说,今年三月信长刚夺取的原属武田的领地,一夜之间全部易主了。趁机贪小便宜,这样一群行动迅速的人数不胜数,也说不清他们是什么来头。其中规模较大的是北越的上杉、小田原的北条,他们把欲望的触角也伸向了柴田胜家和德川家康的领地,几乎是盲目地开始了侵略行动。几乎可以这么说,民众唯恐天下再乱的预测确实言中了。
“但是,不管怎样,与信长公最亲近的血亲中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毅然决然地站出来呢?为什么不名正言顺地举起大旗呢?”民众都有了这样的焦虑。这种想法是针对信长的次子北畠信雄和三子神户信孝油然而生的,也是一种同情心。留守安土主城的将士此时是如何应对的呢?从地理位置来看,它与京都近在咫尺。估计当天傍晚所有事情就都传到安土了。
据说,当天晚上光秀就已经悄悄差人把招降的书信送到蒲生贤秀那里了。
“做梦!”他自然是不予理会。六月三日,他护送信长的夫人生驹氏以及其他亲眷,退移到位于故乡蒲生东郡的日野城。然后与他的儿子氏乡一起抓紧加强日野城的防守,同时向驻守伊势松崎城的信长的次子北畠信雄快马报信:“光秀肯定会来袭击遗留的家属,请急速派兵来援。”
此时,北畠信雄已经在整备军队,但并非为了支援他,而是为了出兵中国地区。一听说事变,这边也是一片震惊,人们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信雄暂且以蒲生家的一个女儿作为人质,派去了援军。
“杀父之仇,岂能不报?”他怀着悲壮的决心,亲自向江州土山挺进。但是身后的领地伊势和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