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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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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寺一带(2 / 2)
溺水而死。

    “不得了啦!”

    “听说你家的淘气鬼掉到本能寺的壕沟里了!”

    似乎马上就有人去通知家人了。尿小路的左邻右舍人声鼎沸起来,孩子的父母光着脚就跑出来了。邻居夫妇和后街的老人也出来了,年轻姑娘也跑出来了,狗也跟过去了,确实是非同小可。但是,当这些人来到壕沟岸边时,那孩子已经得救了。他像一根莲藕一样被拉了上来,嗷嗷大哭。另外,两名天主教徒的手上和衣服上都沾满了泥污。似乎另一名天主教徒刹那间就跳到了壕沟中,他后来终于也爬了上来,几乎已经看不出手和脸了。

    孩子们看到他的样子后高兴地手舞足蹈,欢呼着说:“哇!天主教徒变成鲶鱼了!他的红胡子上也都沾满泥了。”

    获救孩子的父母绝不会是信徒,却也双手合十,流着感激的泪水跪拜到鲶鱼们脚下,口称“上帝”。另外,人山人海之中也有很多称赞天主教徒功德的声音,他们以自己淳朴的情感,单纯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太好了,这孩子有天主保佑呢!”天主教徒们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却没有表现出后悔或者可惜的表情,那些贡品已经没用了,他们只能按原路返回了。在他们的蓝眼睛中,信长和一个镇上的孩子作为他们传教的对象来说没什么两样。他们也很清楚,这件事将会成为这一带人的谈资,以后这种感激之情将会扩散得更广泛。

    后来,壕沟岸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宗湛,看到了吧。”

    “嗯,真是太佩服了。”

    “真可怕啊,那个宗教!”

    “是很可怕,真是值得我们反思啊!”两人对视一下,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其中一个人三十岁上下,另一个人已经上了年纪。要说他们看上去是父子也能说得过去。他们和坂口的商贾巨富的风格也有些不同,能让人感觉到他们的人品中有不拘小节的气度和很深的涵养。话虽如此,要说这两人是普通的商人,倒也有几分相似。

    一旦信长住进去,寺庙就不再是单纯的寺庙。自从二十九日夜晚以来,本能寺的大门外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人声喧闹令人吃惊。似乎如今能够拜谒此人已经是天下大事了。而且,如果能够听信长说句话,或者看到他的笑容,他们就会欢天喜地地回去,就像获得了比他们进贡的奇珍异宝和美酒佳肴贵重数百倍乃至数千倍的东西。不知道是所谓的威望,还是作为人中龙凤自然拥有的德望,不管怎么说,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实是,从本能寺的正门到屋顶瓦都飘荡着熠熠生辉的人气的彩霞。从那里映射到夜雾中的天光,在尿小路的后街上也能看到。

    这两天的访客都是京城中有名的缙绅。以菊亭晴季为首,德大寺、飞鸟井、鹰司的诸位公卿也来了,还有九条、一条、二条的各家官员也来拜访。今天中午,近卫前久夫妻双双前来拜见,他们待了很久才回去,其间圣护院的住持、各个山庙的僧人、城下的富豪、各种职业的名人都以或公或私的身份出入,络绎不绝。

    “叔叔,我们在这边等一下吧。好像又有人进去了。”

    “估计是春长轩大人吧,看那些侍从应该是。”两人停下了脚步。刚才在壕沟岸边的角落里,他们两个商人混在众多看热闹的人群之中,等到那些尿小路的孩子以及天主教徒离去之后,又慢悠悠地沿着壕沟岸边朝大门方向走来。如今所司代村井长门守春长轩正率领侍从伫立在大门前等候,似乎在给从里面出来的贵人的轿子让路。不一会儿,在轿子、车辇的行列后面,走出来几个英勇的武士,手里牵着两三匹鹿毛或者苇毛的马。他们一看到长门守,就用一只手抓着马的嘴笼头,行个礼过去了。

    这批乱哄哄的人走了以后,长门守的身影消失在大门里面。两位商人目送着他的背影,从远处慢慢走过去。大门处的防卫自然极为森严。卫士全都用盔甲武装起来,他们看着出入人群的目光和刀枪一同闪着寒光,就像在战场上一样。一旦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立即大声喝道:“站住!去哪里?”两位商人也遭遇了这样的对待。

    上了年纪的人非常诚恳地低下头说:“我是博多的宗室。”

    年轻商人也学着他说:“我是博多的宗湛。”光是这两句话,守门的士兵们似乎还是一副不明就里的神情,然而里面卫士小屋前领头的武士已经满面带笑地请他们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