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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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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白河(2 / 4)
神望向蜡烛,刹那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光芒。

    光春本来一言不发候在一旁,见光秀之后一直保持沉默,就对作左卫门慰劳道:“你下去解下行装用晚餐吧。”

    接下来就只剩光春与光秀二人了。面对这位如同自己分身的骨肉至亲,光秀也表现出了想推心置腹地谈一谈的样子,然而光春的话不仅让他无法开口,还恳切地劝他尽快出征中国地区,不要再触犯信长的忌讳,开口闭口都是信长,只是劝他要服从并尽忠。

    对于堂弟这种正直忠义的性格,光秀四十年来一直非常喜欢,认为他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即便是现在也非常信赖他,认为正是这样的他才堪称一族之中首屈一指的人。因此,对于他的那种态度,尽管不符合自己现在的心情,光秀也无法生气或压制他。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光秀唐突地说:“对了,今晚就让一队人先出发,去通知龟山的家臣们做好出征的准备吧。左马介,你去安排一下吧。”光春欣然起身去了。

    当晚,并河扫部、村上和泉守、妻木主计、藤田传五等大将立刻率领一支队伍,急急赶往龟山城。

    四更时分,光秀一下子翻身坐起来。是做梦了呢,还是又否定了以前的想法呢?过了一会儿,他又盖上被子,将脸埋在枕头里,似乎努力想进入睡眠。不知是雨是雾,是湖水的波涛声,还是四明岳吹来的山风,大殿的屋檐一整夜都笼罩在山里的云烟之中。

    没有风,枕边的蜡烛却摇曳不止,一闪一闪地在光秀紧闭的双眼上投下光与影。光秀翻了个身,虽说现在夜短,这几夜对他来说却很难熬。以为他终于就这样进入梦乡了,结果他突然又掀开被子,一下子坐起身,对着侍童房间喊:“阿香,阿香在吗?”远处的隔扇拉开了,值夜的山田香之进悄无声息地进来跪拜在地。光秀只吩咐了一句:“让右兵卫马上过来!”然后独自沉吟起来。

    武士房间的人都已经睡着了,因为有一队同僚已经在晚上出发前往龟山了,也不知道主人光秀什么时候会提及出发事宜,因此家臣们都有些不同寻常的紧张心情,睡觉前各自将行装放在了枕头旁边。

    “主人是叫我吗?”四方田右兵卫马上就来了。他是个年轻力壮的人,也是四方田政孝的侄子,深得光秀偏爱。光秀用眼神示意他再靠近点,然后小声对他吩咐了什么。这个年轻人没想到会直接从光秀那里接受机密命令,一脸感激的神色,决心以身报答主公的信赖,他说道:“属下告辞!”

    对于他的年轻,光秀既觉得可靠,又有些不放心地说:“趁着天不亮赶紧去,要是自称明智家的将士,会有很多人注意你。不要鲁莽,不要疏忽!”

    右兵卫退下之后,到天亮还有一阵子。光秀这才真正进入了睡眠。他一反常态,日上三竿才从寝殿走出来。家臣们推测今天就会出发前往龟山,而且以为一大早就会提及此事,都已经在待命了,主公这个不同寻常的懒觉让他们感到非常意外。

    “昨天在山上走了一整天,最近很久没有像昨晚睡得那么香了。可能是睡好了吧,今天心情非常舒畅。看来感冒也彻底好了。”

    中午时分,光秀爽朗的声音传到了大厅里。家臣们就像自己恢复了健康一样一个个笑容满面。不一会儿,侧臣传达了这样的命令:今夜酉时三刻,从这里出发,越过白河,经由京都北部,回到故乡龟山。尽快准备,不得延误。

    随行前往龟山的将士共有三千余人。黄昏临近的时候,光秀已经整顿好行装,来到主城的大厅中,只有这一天,他和光春的家人共进了晚餐。左马介光春说:“为庆祝您出征顺利,内人和老人们精心准备了一顿晚宴。虽然没什么珍馐佳肴,要是您看在他们的诚意上多吃一点,他们不知道会多高兴呢。”光秀体会到他的心情,于是提出:“要出征中国地区,也不知道何日才能回来。很久没有见到你的家人了,干脆一起吃吧。”因此在临近出发之际突然就这样一家团聚了。

    光春的夫人是妻木主计的女儿。光秀家中出了名的孩子多,而光春与夫人妻木氏只有一个八岁的儿子乙寿丸。老人之中有叔父长闲斋光廉。他是个非常洒脱的人,今年六十七岁,无病无恙,总是开玩笑,如今又在戏弄身旁的乙寿丸。只有这位直爽的老人始终笑嘻嘻的,完全不知道明智一族如今碰触的暗礁,他将余生托付给航行在春天的大海中的船只,一副非常放心的样子。

    “非常热闹,感觉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中。老人家,把这杯酒递给光忠吧!”光秀喝了两三杯敬献的酒,将酒杯递给身边的光廉法师,光廉又将它递给身边的侄子明智次右卫门光忠。光忠是八上城的城主,今天刚来这里。他在堂兄弟三人中年龄最小。

    “感谢您的赏赐!”光忠来到光秀面前返还酒杯,光春夫人拿着酒壶斟上了酒。那时候光秀的手抖了一下,光秀并非是被鼓声吓到了,可是看上去他的表情也随着外面响起的鼓声动了一下。

    “已经是酉时了,是队长敲响了大鼓,让士兵到校场集合。”光廉突然将目光投过来说道。

    光秀一改之前的好情绪,沉着脸说:“我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