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的进展,几乎超过了前五天的完成量。也没有人再跟同伴闲聊半句,偶尔有人因为指甲剥落张皇失措时,他们就会鼓励说:“别一副哭丧脸,不像个男人!”而且他们自己维持秩序,如今负责人的鞭子和官兵卫的拐杖都已经没用了。
篝火烤焦了夜空,尘土晦暗了白昼,3088米的大堤工程已经所剩不多。随着陆地上的筑港工程接近尾声,在高松城附近的七处河川那边,施工的困难也不输给这边,那就是改变河道、让河水全都注入大堤内的旁系工程。这边的武士、走卒、人夫全部加起来,共动用了接近两万人。尤其困难的是堵住足守川的工程和引流鸣谷川的工程。
“没办法,最近山岳地区下大雨,水位与日俱增,想要堵住,却没什么办法。”负责足守川的人屡次向秀吉诉苦。秀吉询问了官兵卫,官兵卫也没什么良策。因为前一天他曾率家臣六郎太夫去那里视察,已经了解了困难程度。
“要说那激流的湍急程度,恐怕将二三十个人才能抬动的大石扔进去也会马上被冲走的。”
就连官兵卫都叹息不止,秀吉于是说:“总之看看现场吧。”然后急速赶往足守川。到了现场,看到湍急的激流,更加感觉到自己的小智慧被压倒了。
六郎太夫过来说:“砍伐上游的森林,将枝叶茂盛的大树接连不断地投入河里,或许能堵得住。”
这一计策被采纳,数千人夫进到森林里,用了大约半天时间,将大量木材连同枝叶一起投入河里,枝叶交错之时似乎淤塞住了水流,然而也只是维持了一瞬间,后来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那么,虽然有些铺张,这样做如何?”六郎太夫提出的第二条建议是,让数千走卒和人夫从下游拖来三十艘大船,上面装载巨大的岩石,然后到合适的地方沉船。
“行吧。”
但是,将那些大船逆流而上拖到上游是根本不可能的,最后只好在陆地上铺木板,往木板上浇油,让人在陆地上把船拖上来,按照原计划将船与石头共同沉到足守川的堰口。这一计策成功了。这时候,长达三千多米的大堤也建好了,在这里被堵住的激流改变了流向,滔滔河水朝着高松城周围的广阔田野与民房奔腾而去。同时,其他七条河的水也都注入进去。只是鸣谷川的引流工程依然困难,没有赶上。
五月七日开工,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吉川、小早川等毛利方肯定不敢相信。他们的四万援军到达国境的群山时,已经是高松城的周围变成一片汪洋的第二天了。
五月二十一日早晨,秀吉和诸位将士站在石井山的大本营,望着一夜间出现的泥塘,感叹道:“哎呀,真提神啊!”应该说壮观呢,还是惨淡呢?加上一夜的大雨,混浊的水涨得满满的,将一个高松城孤零零地留在湖心,它的石墙、阔叶树的树林、吊桥、住宅区的房檐、村落、田地、道路全都没入水里,水位还在不停地上涨。
秀吉问道:“足守川在哪边?”
官兵卫指着西边远处的一片朦胧的松树林说:“您看,那边的堤坝切开了约二百七十米的口子,足守川的主流被堵住后就是从那里溢出去的。”
“那么,它北边的小山丘就是虎之助所在的阵营吧?”
“正是。”
“距离敌方的左翼长良山最近。阿虎应该也在摩拳擦掌吧!”秀吉的目光沿着远山的棱线从西边移到南边。国境正南方可以看到日差山。今天天一亮,这座山上就出现了无数面小早川隆景的旌旗,估计是夜间到达后布下的阵营吧。光是这里的兵力就不下两万。离这里不远的天神山上似乎也有一支先锋部队到达了。
山阳大道就从日差山与天神山之间的山谷中穿过。毛利辉元派一支先锋队驻扎在福山的半山腰,其余人马在西边的猿挂城一带殿后,兵力大约一万多。还有吉川元春的一万骑兵,他们分散在岩崎山、寺山、长良山等地,成为全军的羽翼,他们行动最为敏捷,可以随机应变。
“隆景和元春到达之后,今天早晨看到这个泥塘,不知作何感想。虽是敌人,还真是令人同情。一定会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吧!”官兵卫说着望向秀吉,秀吉已经转过身去。
从鸣谷川的施工现场来了几名使者,是在那里负责工程的人的儿子和他的家臣,他们哭泣着跪拜在那里。秀吉问:“怎么了?”
其中一人回答说:“今天早晨,鸣谷川的工程负责人在施工现场留下一封道歉信,自戕而死了。”那里的引流工程是要拓开四百八十八米宽的山道,施工极为困难,到今天早上还剩九十多米,最终没能完成。负责督促工程的人出自责任感而自尽。
秀吉注视着他的儿子。手脚自不必说,就连头发与脸上也沾上了泥污。秀吉和蔼地将他叫到身旁,轻轻拍了拍他汗湿的脊背,说:“你不要切腹啊!在战场上为你父亲祈祷冥福吧,明白吗?”负责人的儿子放声大哭起来。又下起雨来了。白色的雨丝从低矮的密云中洒下来,注入到泥塘里。
五月二十二日晚上,也就是毛利援军到达国境后的第二天晚上。两名男子冒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