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吉田六郎太夫和千原九右卫门几乎都是不眠不休地监督工程和人夫,无奈这些人夫都是占领地的敌国百姓,可以说是一个不满加不服的群体。
而且夹杂着一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地痞无赖。就连那些相对比较老实的人夫,也受到煽动,加入怠工的行列,故意妨碍计划进展。这群人无法将卑屈的反抗表现在外,他们看到当事人的狼狈情形,预计筑前军会败北,借此而获取满足,实在是不好对付。
“是谁怠工?”官兵卫终于亲自拄着拐杖站到了施工现场。大堤终于建成了几百米,站在新土堆成的高岗上,他那可怕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数千人夫。一旦发现有人懈怠,他就会飞速跑到那个人面前,完全不像一个瘸子。他抡起拐杖就打,骂道:“好好干!为什么懈怠?”
人夫们吓得战战兢兢地说:“那个瘸腿的魔鬼武士看着呢!”就又开始干起来,不过这也只是在他目光所能及之处。如果通过残酷的严刑来逼迫他们流汗,他们也有很多相应的懈怠方法,就连官兵卫也感到棘手了。因为人夫有数千名,施工现场范围又大,目光与鞭子也很难顾及全场。即使安排了数百名监工呵斥他们,效率也无法提上来。
“反正在预定日期内不可能完工。以防万一,希望您做好打算,就当毛利的援军会在工程未完之前到达,提前做好战备。哎呀,驱使那些杂役比用兵还要难啊!”官兵卫最终只好来到秀吉面前诉苦,发自肺腑地感叹施工的困难。
秀吉默默地掐指计算,他心中的焦躁也非同一般。就像眼看着漫天的积雨云出现在山对面那样,毛利的大军正一步步靠近,“官兵卫,没必要那么丧气!还有七天时间呢,总会有办法的。”
“已经超过预定日期的一半,工程还没进行到三分之一。怎么可能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完成整个工程呢?”
“不,能完成。”秀吉坚决不同意官兵卫的说法。对于官兵卫的进言,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予以否定,“一定能完成。不过,三千人夫只出三千的人力是不行的,如果一个人出了三个人、五个人的力量,三千人夫就可以出一万多人的力量。负责督促的武士们也是同样,如果一个人使出了十个人的气力,那还有什么事做不成呢?官兵卫,这样办吧。我也会去一趟施工现场。”秀吉低声对官兵卫说了几句。
第二天一早,黄披风组的使者在施工现场转了一圈,命所有人停止施工,一起到那边插小旗的地方集合。
“到底什么事呢?”人夫的头领有些疑问,但还是去了插着小旗的堤下集合。无论是昨晚彻夜挑土的人夫,还是刚刚交班来到大堤的土堆前的人夫,都跟随着各组的头领,聚集在一处。数千人站在那里,也分不清是土色还是人的脸色。
“喂,什么事啊?”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虽然感到有些不安,但还是虚张声势,依然像平时一样,说一些戏言或者揶揄的话,态度非常嚣张,此时人潮汹涌,喧声震天。突然他们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因为看到秀吉靠在了小旗旁的矮凳上。侍童与大将分列两旁,严阵以待。而人夫们平日里最为憎恨的瘸腿魔鬼武士官兵卫则拄着竹杖站在稍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官兵卫站在大堤上对数千人大声喊话:“筑前守大人让我今天问问你们的想法。你们早就知道,筑堤的期限已经过了一半,然而工程迟迟没有进展。筑前守大人说,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你们没有拼命干活。因此,今天命你们到这里集合,就是为了让你们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你们到底有什么不满,有什么不足,想要什么?”
没有人说话。官兵卫讲到这里稍作休息,俯视着数千人的面孔。他们都在低声咕哝着什么。所有人面面相觑,很明显都有些动摇。“各个小组的头领们应该都很清楚人夫们的心情。如果错过这个时机,你们的愿望就无法直接传达到将军的耳朵里。哪个组先来都行,过来五六个人作为大家的代表,说出你们的不满和要求。只要是合情合理,就会答应你们的。”
这时,有个看上去桀骜不驯的裸露上身的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可能是想在伙伴们面前耍耍威风吧,大摇大摆地走上堤坝。见此情景说:“既然那么说,我就去提一提,有什么好怕的啊!”又有三四名土工头领对周围说着豪言壮语,站到了堤坝上。
“就这么几个代表吗?”
“是!”
因为离矮凳很近了,他们赶紧双膝跪地,正要叩拜,官兵卫制止道:“没必要跪拜,今天将军想要好好儿听听你们的不满。既然你们代表所有土工站在主公面前,要是不能好好说出想说的话,我们也会感到为难。总之,这个工程能否如期完成,全在于你们的努力。不用客气,平日你们藏在心中的郁闷也好,不平也好,希望你们再次说个清楚明白。首先由第一个上来的右边的那个人开始讲吧。快说,不要客气!”官兵卫今天讲话也很平易近人。
在此,我们不妨看一下参与这个工程的人夫获得了多少报酬吧。根据《武将感状记》的记载,工费总支出为:铜钱六十三万五千四十贯,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