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瘸子咕哝着从侍童中间穿过,也没用通报就来到秀吉面前,是黑田官兵卫。从那边房间里传来黑田官兵卫与秀吉的谈笑声,两个人声音都很大,赶跑了梅雨季节的湿气。
“他们在笑什么呢?”侍童们在炉边喝水休息。说起来十分惶恐,这些年轻人总是对主公的房间很敏感,与之同喜共忧,听到主公那样的笑声,就会高兴地想,我们家老爷子情绪很好。
“一定是那件事吧?”石田佐吉做出揉腰的动作。
市松拍着大腿说:“对,就是那个!”
“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片桐助作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听一听原委。梅雨季节,阵地上无聊至极,年轻人都渴望有新话题。
“我是听阿虎说的。”市松依然傲慢地用下巴指了指虎之助,把刚刚黑田官兵卫回阵营途中抬轿的人在坡道上打滑,导致黑田官兵卫从轿上摔落的事添枝加叶地讲给大家听。
“那太好玩了!”说这话的是加藤孙六,然后平野权平笑着,“好想看看黑田大人摔倒的样子啊。”他声音很大,几乎能传到秀吉那里。
没有一个人说真可怜之类的话。也难怪不说,黑田官兵卫平日里经常鞭策这些年轻人。偶尔他会来到大家中间,显得很亲切地问:“怎么样啊?”但是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不肯亲近。因为他一喝醉,就会欺负这些年轻人。
“等着瞧吧!”这话绝没有恶意。这些年轻人善意地暗暗期待着将来有一天要让黑田官兵卫佩服地想:“虽说是前辈,也不应该在这些年轻人面前说大话。”他们发誓要用事实给他这个惩戒。
“各位侍童!”有个光头在烟雾中候着,似乎有些被熏到了。原来是负责茶水的人。
市松回过头去,用流氓般的口吻问:“喂,干吗啊?”
“是将军的吩咐。”听到这里,本就穿着铠甲的年轻人全都重新坐好,不再说玩笑话,“他在和黑田大人谈话,让我先退到你们这里待一阵。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商谈。”
“很难吗?”秀吉问道。
“我想很难。”黑田官兵卫回答说,然后是一阵沉默,由于是战场上随便临时搭建的房子,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水声传到两人耳中,显得十分萧条。
“关键是天数问题吧。两次尝试进攻,就知道了短期强攻是极为困难的。那么,做好长期征战的准备、不慌不忙地包围吗?那样必然会有很大风险。有可能毛利方的四万援军及时赶到,与高松城里应外合,对我们展开攻势。”
“嗯,嗯。因此进入梅雨期后我也有些郁闷。官兵卫,没什么良策吗?”
“我昨天和今天都到前线走了一趟,仔细察看了敌城的位置和四周的地势,这里只有一个大计,可以说是孤注一掷。”
“高松城是否陷落,对于敌方和我方,都不只是争夺一座城的问题。如果这里陷落了,艺州吉田山的毛利府邸就等于是我们的掌中之物。如果在这里失败了,五年来在中国地区的事业就会一败涂地。越是大计越好!官兵卫,你是怎么想的?我已经屏退了隔壁房间的人,希望你毫无顾忌地讲出来。”
“恕我冒昧,将军心中也有一计吧?”
“也不是没有。”
“那您先说吧。”
“你也写下来吧。”秀吉把旁边的砚拿过来,自己提起笔,也给了官兵卫一张纸。官兵卫拿起秀吉写的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水”字。秀吉拿过官兵卫写的纸条一看,上面有“水攻”二字。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边笑边将纸条揉成一团,放入袖内。
“官兵卫,果然一个人的智慧不会超过另一个人的智慧啊!”
“正如您所说的那样,高松城位于平原与田地之间,四周都是不高不矮的山,再加上足守川等大大小小七条河川流向四面八方。如果将它们集中起来注入一处平地,想来把那座城变为湖底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不是拥有敏锐眼光之人,大概不会想到如此大规模作战的策略吧。为什么您还要如此犹豫不决呢?”
“是啊,自古以来,用火攻城取得成功的例子有很多,水攻奏效的例子却几乎没有。”
“我记得在三国时代后汉的战记上看到过,对了,我朝也有。天智天皇三年,九州水城一战中,针对来犯的唐军,修筑堤坝使水位上涨,然后切断大堤使洪水泛滥,一举将唐军冲走,好像在哪本书中看到过这一策略。”
“不不,好像这一计策执行之前唐军就退走了。如果我们执行了,那就是史无前例的战法。不过,还需谨慎行事,我正在命熟悉地理和数字的人大致调查一下需要的施工人数、天数和费用等。官兵卫,你估计一下,你觉得到底需要多少天、多少人能办成?我想听听你的把握。”秀吉所要的不是单纯的方案,而是具体的数字和精确无误的设计。
“您说得对,关于这一方案,我的家臣之中也有足智多谋之人,他详细计算过工程的数值,您把他叫过来,我想马上就可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