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外面的油纸,打开信封。在打开之前,秀吉将信举到额头上说:“啊!很久没有拜读御笔亲书的信了!”不用说这就是织田右府信长的亲笔信。
看完后,秀吉说:“我收下了。”说着就把信长的信放入自己怀里,然后又对使者慰劳说:“你们辛苦了。现在可以下去休息了。对了,甲州和信州的我方军队,都取得赫赫战功了吗?”
“是的,我方军队几乎可以说是呈破竹之势啊!我们回来的时候,听说信忠卿的队伍已经开进诹访口了。”
“不愧是右府大人亲自出马,果然有威慑力啊!怎么会不获胜呢?右府大人是不是看上去越来越精神了?”
“是的。这次进入甲州,正值春天,等于去峡山赏花了。听近侍们说,回去的时候打算走东海道,去游览一下富士山。看来此次出征从容不迫。”
“是吗?哎呀,辛苦了,赶紧休息去吧!”
两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这才露出疲倦的样子并退了下去。但是,秀吉仍然在那里没动,他凝望着隔扇上画的白鹭入了神。只有眼睛处用黄色颜料上了色,仿佛这只白鹭也在盯着他。
“还是得官兵卫啊,看来只有派遣官兵卫了。”秀吉喃喃自语地说,然后叫来了侍童。
石田佐吉过来了,他明显也长大了,越来越英姿焕发。“您叫我了吗?”
“嗯,黑田官兵卫应该守在偏殿呢,你去把他和蜂须贺彦右卫门一起叫来吧。”
“把他们带到哪儿?”
“我待在这里,带到这里就可以。”秀吉从怀里掏出书信又看了一遍。这并不是单纯的书信,而是秀吉请求来的誓约书。
他现在不出房门就可以调动六万兵力。他准备突破眼前的国境进入备中国,因为不进入备中国自然就不可能粉碎毛利。然而在这里他却感觉遇到了很大的障碍。因此,秀吉特意派使者到信长身边,求来了这份誓约书。他想不通过战争就消除这个障碍。也就是说高松城,它位于备中国境线上,是敌方防御线上环环相扣的七座城池的中心堡垒。为了不流血而拿下它,秀吉也费了一番苦心。
“啊,到这边来。”秀吉看到黑田官兵卫的身影,轻快地打了个招呼,因为房间有点小,秀吉挪出一块地方给他坐。接着蜂须贺彦右卫门也轻轻地走进来,和官兵卫并排坐下。“主公的誓约书刚到,总是交给你们难办的任务,有些不好意思,希望你们去高松城走一趟。”
“我可以拜读一下吗?”
“看吧。”官兵卫以面见信长的礼节看了誓约书。这是信长写给高松城守将清水长左卫门宗治的文书,大致意思是说,如果你能改变心意,向我军投降的话,战后我可以将备中、备后两国的大量领地赏给你,我对天发誓,绝不违背誓言。
“我拜读过了。”
“带上这个立刻出发吧。彦右卫门,你作为副使,和官兵卫一起去高松城。虽然官兵卫应该不会有疏漏,你见到清水宗治后,也要尽力劝他投降。如果把这封文书给他看,他也不可能不动心。”
秀吉说话的时候非常乐观。两人很难揣度秀吉的心意,他真的相信一封文书就可以策反清水宗治呢,还是别有用意呢?“去吧,马上去!”秀吉再次催促道。
本来黑田官兵卫和蜂须贺彦右卫门就没有提出异议,两人马上起身答应道:“遵命!”
秀吉又补充说道:“总之,去好好观察一下城中的士气与配备,随从最好不要带太多,就让市松、虎之助两人跟着去吧。尽可能打扮得和善一些。”
“是!”两人答应一声,接着离开了。
秀吉也离开了那个密室,又回到了庆祝女儿节的那个内室。他在隔扇外面惊讶地想,难道一个人也没有了吗?因为原来欢蹦乱跳的女孩们的声音一点儿也听不到了,静悄悄的,就像没人一样。市松从秀吉背后伸手打开了他面前的隔扇。定睛一看,秀家也在,秀家的妹妹和其他女童、侍女们也确实都在。但是,气氛跟刚才大不一样,大家都一言不发地盯着坐在女儿节偶人架子前的来客。
虎之助奉秀吉之命陪她们玩,一副主命难违的表情,他将两手放在膝盖上,严肃地端坐在那里,睨视着那些侍女和女孩们,仿佛在孤军之中独自守护一方城门。眼前的高座漆盘上堆放着点心,可是他碰都未碰。酒杯中装的酒也没有喝干。似乎刚开始的时候被多番嘲笑,他脸上被涂了白粉,背上被贴了纸条。虎之助心想:“净做些无聊的事。”他根本不理对方,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坐姿,似乎只是为了听从主公的命令。他动了动眼珠,看到了秀吉的身影,仿佛得救了一般叹了口气。
“辛苦辛苦!”秀吉笑着解除了他的任务,然后命令他马上做准备,和市松一起随同使者前往高松城。“非常感谢!”他就像从笼中被放飞的鸟儿,还没出笼就开始扇动翅膀。
秀吉又谆谆教导说:“出使敌方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们做出让人耻笑的行为,那么我也会被人耻笑。话虽如此,如果像刚才那样拘谨,那么敌方会认为你很胆小。沿途要仔细观察木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