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想要他感到满意就更需要付出努力了。因此,今天一路上他费尽了心思:路上有不好走的地方都把石头移开,砍掉挡路的树枝,桥也全部换成新的,将山坡的土整平,来到山谷又设置了茶亭,登上山峰又在景致好的地方建了茶屋,那里有乡里的女子献茶,这里又出人意料地有美女烹饪山上的野味,以风光助兴,献上一杯酒。种种招待让信长一天的旅途并不觉得厌倦。
北条氏政辛辛苦苦地收集了武藏野的山鸡、相模的名马,恭恭敬敬地献上来,信长却看都不看,只说了句不喜欢就退回去了。不要以为信长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其实他只要看一眼途中清扫道路留下的扫帚痕迹和宿舍里洗手盆中装满的水,就能明白这之中包含了真心。如果秀吉也在军中,看到家康如此周到,是把它当作诚意的表现呢,还是会察觉到他是不好对付的老狐狸呢?总之,能让信长这么不好伺候的人每天都觉得旅途悠闲自在、开心愉快,这手腕绝非是寻常人能具备的。如果将这一状况通过书信告知远在中国地区的秀吉,那么他一定会在心中重新审视家康。我想这种程度的想象才是可靠的。
晚上又是美酒佳肴、当地土特产、带乡土气息的歌舞、众多陪客,宿舍外各营帐前燃起大堆篝火,将夜空照得通明。为了让信长安眠,又说:“武士们如此用心负责警卫的话,虽说是在途中,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此这般,没有一丝疏忽,显示了德川家的诚意。
整夜在篝火的熏烤下显得黛青色的富士山,到了破晓时分,映出一些暗红色,在信长离开本巢湖的时候,已现出了它白雪皑皑的全貌,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显现出鲜明的轮廓。德川家的人们交口称赞今天的好天气:“真是稀奇啊!其实像这样能看到富士山全貌的日子,一年之中也是极少的。右府大人前来观赏富士山,就连山神木花咲野公主也拨开云雾前来迎接了。”言下之意,富士山也是有心的。
“富士啊,富士!”信长像个孩子一样,好几次在马上发出赞叹。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他还问随从的人:“看到没?”希望他们也像自己一样感动。这些大人面对着令人满意的东西,却像平常一样保持着理性,不肯将心里的感动表露在外,信长觉得他们很没意思,不称心。突然他想:“要是秀吉在就好了。”转念又想:“不,也许他看过好几次了。”
他正思考着,无意中回头一望,在诸位大将的行列中看到了光秀的身影。“什么啊,那张脸……”他的眼睛看着光秀的面庞,就像翠鸟窥视水底的鱼一样。“今天的旅途他一点都不开心,似乎对富士山也丝毫没有兴致。看来他对法养寺的事还耿耿于怀呢。没出息的家伙!”信长忍不住咂了咂嘴。
自己开心的时候得知周围的眷族中有一个人不开心,就如同全身都无病无恙,却有一颗牙痛,让人挂在心上,影响愉悦的心情。然而,此时他听到前方传来哇哇大叫的声音。今天早上,天还未亮,一些小厮先到前方探路,此时他们正骑着小马在山脚下的原野上奔驰,原来是在调教马。信长望着他们笑了笑说:“干得好啊。来到这样广阔的天地,人也像鸟一样想要自由翱翔,我也来一鞭吧。”话音未落,信长突然打了一鞭,单枪匹马,飞驰而去,他的身影如一只小鸟,很快融入到远处的天际,将引路的德川家的大臣以及周围的将士和行军队伍全都抛在一边。
“啊!啊?”
“追上去吧。”
“不太好吧。”
人们惊得目瞪口呆,但是依然像平常一样无法摆脱拘谨的心情,努力保持慎重,不让自己出现慌乱的神色。
那些骑马的小厮纵横驰骋,似乎是在追兔子,全都变成了自然的孩子。突然听到有人大叫:“喂……”
他们放眼望去,看到一位衣着华美的贵人一边扬鞭招手,一边沿着山脚飞驰过去,不像是自己的同伴。
“啊!真是一匹好马!”
“是谁啊?”
“是主公,难怪这么快,难怪马这么好!”
“什么?是主公吗?”
像在天空滑翔一般,信长在马上朝着这边大声喊道:“小厮们,小厮们!追我呀,有胆量的就追上来啊!”
小厮们一听这话,心想:“什么呀,马虽然不好,骑马的技术可不输给你!”于是扬起一片尘土,争先恐后地朝信长的马追去。在上野原、井手野、富士山脚下的平原上疯狂地你追我赶,最后信长和马都累得大汗淋漓。
“啊!真爽!”信长望着汗气升腾的天空说道。似乎在甲州战场上积压的生理上的抑郁如今才得以发散出去,他感到很舒适,就像感冒时的微热退下去了一样神清气爽。
他身上的汗渐渐变凉了,小厮们终于赶了上来。信长愉快地笑着戏耍说:“好慢啊,好慢!要是在战场上,你们就会错过斩获大将首级的机会了。”
结果一个叫汤浅甚介的小厮厚着脸皮说:“所以啊,以后也给我们小厮的马厩里多备些名马吧。”
信长似乎觉得他讲的话很合心意,马上翻身下马,亲手将马的口衔交给他说:“好,好,既然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