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呢?如果他老老实实把武田的同党从寺内交出来不就没事了吗?他又不是武士,而是僧人,即使那样做也没人会责难他,是的,室町幕府的禅宗都是如此。然而镰仓时代的禅宗却不允许那样卑躬屈膝的妥协。北条时宗毅然下决心要击退蒙古远征军,也是由于一个禅机。
佛光禅师曾赠言激励时宗,由此可见当时禅宗的铮铮骨气。然而这种禅在渐渐变成了一种文字和理论、堕为游戏,化为风雅、快要失去这种骨气的时候,快川和尚出现了。僧众一百五十多人、庙堂三十座、庄严的庙宇都付之一炬了,快川的气魄放射出万丈光焰,让世人对禅有了新的认识。
话虽如此,快川并非要反抗时代,也不是看不清时势,他之前就对胜赖明确讲过:“信长坚持以朝廷为中心进行统治,无论任何事都要尊重朝廷,地方上的武士与土豪自然会被他吸引,而自己的主人只是地方上的一介武夫,他们最终即使不离开朝廷这个中心也会渐行渐远,与其说这是无可奈何的趋势,倒不如说是回归自然吧。您作为信玄公的儿子绝非是一个不肖子孙。”从他这番安慰胜赖的话就可以很清楚地了解到,他并非盲目,也没有理由反抗回归自然的时势。他主动求死,这在普通人看来,是一件令人惊叹、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他本来就认为生死没有太大差别,死中有生,生中有死,死只是极为自然的行为。而且这种自然的行为当中既包含了对已故信玄的深情厚谊,又有对平常堕落的禅宗的训诫。况且其生命并未枯竭,肉体虽然不在了,精神却可以影响几代人,因此他能够在大火之中面带微笑、欣然赴死。
落花春易逝,世事变化快,甲州的山野如今都在信长的统治之下了,他的征程如期进行。三月十日,攻下高远城;同月十九日,进入诹访战场,同时发布军政命令;二十日,木曾义昌来拜谒,让他继续统领筑摩郡,又赏赐安昙给他;同日,穴山梅雪来参拜,命其继续驻守原来的领地;二十三日,小田原的北条氏运来一千袋大米。就这样,织田的军营与行军道上出入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景象极为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