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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过去一半了。门口装饰的松竹都撤去以后,安土的市民发现一个现象:“怎么回事呢?每天都有船开出去,还装满了货物。”那些船无一例外都是从湖南开往湖北。同时又有一列车马载着数千袋大米沿陆路蜿蜒前行,也是一直沿着湖岸向北走。
过了正月二十安土的繁荣景象也不见衰减。往返的旅客、拜府以及返程的诸侯依然忙忙碌碌,街上每天都能看到使者的快马以及缓缓而行的他国使臣。
“濑兵卫,你不去吗?”
“去哪里?”
“去放鹰。”
“我最喜欢啦!请一定让我陪您去!”
“三助也来吧!”
初春的一个早上,信长离开了安土。随从人员前一晚就定好了,正好中川濑兵卫也在,就邀请了他。池田胜三郎信辉的儿子池田三助也加入了队伍。
八只鹰由八名驯鹰师拿着,随行的近侍也都骑马,朝着爱智川附近出发,也算是出了趟远门。据说信长的爱好是骑马、角力、放鹰和茶道,可见狩猎也是他的兴趣之一。佑笔曾这样记录道:每日放鹰于野外,从不计辛劳。诸人皆感叹其气力之强大。那些狩猎助手和随从人员皆沉溺其中,可以消愁解闷。
狩猎助手和持弓箭的人因此累得筋疲力尽。说到兴趣爱好,听上去只是聊以消闲,然而信长的兴趣爱好却不那么马马虎虎。比如说相扑,如果他想在安土观看,那么就会从江州、京都、浪华以及其他遥远的地方召集一千五百多人,盛大地举办。与诸侯、民众一起观看,天黑了还没看够,又从家臣中挑出几组,让他们登上舞台,吩咐道:“堀久太郎和蒲生忠三郎,你们俩比吧!”
忠三郎就是后来的蒲生氏乡,久太郎就是有名的堀秀政。毫不忌讳地让这些当代的英雄和勇将登上舞台,看他们搏斗肯定是别有一番乐趣。总之,即便是在戎马倥偬之中,该玩的时候他还是玩得很尽兴。即使在游玩之中也显示了他成天下事的气概。
然而这个正月的爱智川之行却极为简单。也没怎么放鹰,只是在野外策马奔腾了一阵,取出携带的茶具在野外喝了一杯茶,就下令回程。结果,这一天,信州木曾一族的苗木久兵卫不带随从只身一人前来拜访信长。
信长从久兵卫手里接过书简,读了一遍之后回答说:“我已经明白义昌及其他人的意向了,在你们送合适的人质来安土之前,我很难答复行还是不行。”他让家臣菅屋九右卫门留下来继续协商,自己先走了。
今天放鹰狩猎的主要目的也许是在此会见木曾的使者。不一会儿,菅屋九右卫门追上来了。信长马上把他叫到身边小声询问一番,心满意足地连连点头说:“是吗?是吗?”
狩猎的一行人进入了安土城,在回去的路上,信长勒住马,仰望掩映在树丛中的异国风情的建筑。从那边窗户里传来小提琴声。他突然下马,只带几名随从走进去。
池田三助先行几步,推开门,对着楼上喊道:“右府大人驾到!”楼梯下的走廊上有个大型裸男雕像,三助也不知道是基督像还是什么,很好奇地看了一圈。“啊……”楼上传来应答声,有些像老牛发出的。两三名传教士匆匆忙忙下楼来了。信长已经站在房内。
“哦,主公大人!”传教士表情很夸张,既包含了最大的敬意,又显示出意料之外的惊愕。
这里是和附近的教堂共同创建的附属耶稣学校。信长也曾参与捐赠,高山右近等皈依的大名们捐献了很多东西,包括木材和校舍里的物品。
“我想看看授课情况。孩子们都在吧?”
听了信长的心愿,传教士们欣喜若狂地说他们何等荣幸,信长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径自上楼去了。
一名传教士非常狼狈地先跑进教室,通知学生们这位高贵的不速之客要来参观。小提琴声戛然而止,窃窃私语声也荡然无存。信长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似乎想说:“真是罕见的私塾啊!”教室的桌椅全都是西式风格,每人桌上放着一本教科书。不愧是诸侯大将家的子弟,他们见到信长后严肃地鞠了一躬。
十岁左右到十三四岁的儿童居多,其中也有戴冠前后的少年。这种华丽的欧式课堂和城中的日式私塾有天壤之别,然而哪种方式更能熏陶出真正的人才呢?信长脑海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因此,他没有过度感叹或吃惊。他从附近桌上拿起一本学生的教科书,默默翻了几页,马上还给学生,问道:“刚刚拉小提琴的是谁啊?”
听到信长这么问,一名传教士又转而问学生。信长马上察觉到,刚才教室里没有教师。学生也觉得这样挺好,有人摆弄西洋乐器,有人闲聊,有人嬉笑喧闹。“是伊东塞罗姆大人。”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把目光投向一个人。信长沿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
“是的,在那里,是塞罗姆。”传教士指了一下,那少年羞红了脸低下了头。信长觉得似曾见过,又问道:“塞罗姆是谁?谁家的孩子?”
传教士身为孩子们的老师,严肃地对那名学生说:“塞罗姆,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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