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跑得太过激烈,终于撑不住了。
这匹马是势州峰之城攻城之际,他杀了敌方铁炮头近江新七立了功,秀吉赏给他的黑鹿毛。
拜领骏马以来,虽然主公也已准许他骑马,可是他考虑到自己只是小姓组的小辈,同伴中有人还没有马,所以虽然装了马鞍却还没骑过,总是乐呵呵牵着马走。
可是今天,他要让赏赐的马派上用场,驾马奔驰,始终不离秀吉左右,现在却不得不抛弃这匹马了。
“喂,又藏,给我换匹马来,快!”他不停地催促着后面的随从。
即使是这个时候,在马匹、人群的激流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而是风驰电掣般超了过去。
虎之助沉不住气了。
“喂!又藏!六助!快!”他大吼道,急得简直要顿足。
这时,平日相识的谷兵太夫骑马奔来,差点撞上他。
谷兵太夫一下子勒住马,满脸怒气骂道:“傻瓜!快给我躲到路边去!”
虎之助也不甘示弱,回嘴道:“你要是控制不好马匹,就把这匹马让给我!”
“你这黄毛小儿,胡说什么!”谷兵太夫回过头来,看了眼地上,“骑着这种路上会折了腿的马,说话就别这么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以后小心点!”
说完,他打算继续赶路,虎之助却挡住了他的去路,并说道:“谷将军,且慢!就算这匹马摔了,我的黑鹿毛也是好马。接下来,我要抢了敌人的名马给你瞧瞧。就算是比武,我也不弱于你。给我记着!”
“少狂妄。”谷兵太夫挥鞭与马群会合去了。
替虎之助扛长矛和牵着空马的随从总算赶到了,可是这刚换的马也没能撑多久。最后,虎之助大喝一声“麻烦”,便凭自己双腿之力飞奔起来。可是,盔甲太重,不便于奔跑,虎之助就把盔甲脱下让随从拿着,自己只穿着白底画朱蛇眼的披肩,像韦陀般跑着,不知不觉又追到秀吉近旁了。
秀吉从大垣骑来的马也跑死了,秀吉不得不在伊吹山脚的一个叫马上的部落中途换马。
秀吉换马的时候,当地的本愿寺宗的僧侣夫妇献上草团子:“军行辛苦了。”
“是布施吗?感激不尽。”秀吉坐在马上边吃边问僧侣道,“这儿是什么村?”
“此处叫马上村。”
秀吉似乎是对答案不满意,便又反问道:“是叫马上寺村吗?马上寺村?”
僧侣立刻意识到“MaKe”发音的不吉利,于是改口答道:“对,是叫马上寺村。”
秀吉哈哈一笑置之,挥鞭往远处骑去,疾驰的马背被阳光笼罩着。秀吉一点儿时间也不舍得浪费。
离开山底的小道,面前又是大路。原本山阴小道让人以为已经接近黄昏,可眼前这开阔的视野又让人感觉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很长的时间。
“怎么回事?”秀吉问前后的大臣,“到刚才那边,沿路都是按照事先关照村民的那样周全地摆着的兵粮和火把,可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石田佐吉立刻回答道:“应该是这样,通知乡民的先遣部队都是徒步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永远赶在主公之前。看来我们已把他们甩在后面了。”
“是吗?嗯,也许是这样。那我们一定要在路上通知乡民。”
每次看到部落,秀吉在路过各家各户门前时就会用他天生的大嗓门吼道:“村里人听好了!我秀吉,今晚之内要打败柴田胜家,现有些准备要做,特此前来。各家各户,把大米和豆子都拿出来,煮成热粥,犒劳后来的武士。到了晚上,燃起篝火,点亮火把,方便武士们赶路。等战争结束,我会赏赐大家的;大米、豆子等开销,我也会十倍奉还。”
就这样秀吉迅速穿过石田村、十条、南乡,没过多久,隔着树林就能看到湖了。
“啊,长浜。”
“快到长浜啦。”
人们在马具和盔甲锵锵作响的激流中边继续挥鞭边互相鼓励着。
长浜的街上人声鼎沸。这里离木之本和贱岳已经很近了,从今早以来,因为前线的崩溃,人心惶惶。但是,秀吉带着先头部队一到,极度慌张的人心就激动得沸腾了。
“大垣的同伴都来了!”
“筑前守大人就在最前面!”
“太好了!可以放心了!”
“真是神速!”
看到秀吉的民众都激动到了极点,真切地哇哇大叫,都分不清是欢呼还是哭声,疯了一样朝军队挥手。
秀吉带着先头部队进入长浜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后面的一万五千人大军,正源源不断地赶来。最后的人马离开大垣的时间也正好是这个时间,由此也可看出秀吉沿路命令乡民供给火把和粮食的用意。
即使到了长浜,秀吉也没有懈怠,而是立刻开始做准备工作。
千钧一发之际,秀吉不仅仅反应迅速,而且脑子机敏。川角道亿在一篇文章中生动描写了当时的状况:
“秀吉亲自把所有的村长和百姓召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