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将尽之时。
这次是伴随胜家左右的老臣,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武士——太田内藏助。太田反复向玄蕃允陈说胜家的旨意,试图使其改变主意。然而,一触碰到柴田与玄蕃允的舅甥关系,尤其是在年轻气盛、刚愎自用的玄蕃允面前,这种劝说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
“我对您的雄心壮志非常理解。在柴田家族中,老爷也对您尤其看重,所以才对您如此用心。尤其是在此次战争中,在让敌人的其中一支部队遭受重创以后,我们的实力便可以得到巩固,然后我们不断地乘胜追击,会让敌人逐渐瓦解。如此,我们大柴田的平天下之计实现之日便指日可待……恳请玄蕃允将军暂时退兵回大本营吧。”
“老人家,天色不早了,再晚的话路上可不好走呀。请回吧!”
“还是不行吗?”
“什么不行?”
“您的决心还是没有下吗?”
“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了!”
这个老将也是徒劳而归。
第五位使者来劝。第五位来传令的使者被玄蕃允的刚愎自负气歪了脸。玄蕃允任性到这一步只能说是意气用事,顽固不化了。
“你回去就说我不见你。”玄蕃允对使者讲,他想用这句话打发对方走。
然而这次的使者宿屋七左卫门可不是一般的小武士。当然今天的使者个个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而宿屋七左卫门尤其值得被称为一代英雄。
“是我们这些使者不肖,没能把将军的意思传达到。胜家将军本人要亲自前来见您,被我们劝住了,因此不才七左卫门作为使者代老将军前来。请您一定顾念大局,尽快从大岩山撤退回大本营。”
宿屋七左卫门跪倒在玄蕃允的军帐外大声陈谏。然而,玄蕃允心中另有一番盘算:“即使是现在还在大垣的秀吉知道情况危急前来救援,从大垣到此地也很远。今天的战报到他的耳朵里最快也要用一夜的时间,再说他不一定会立刻从岐阜的阵地赶来。即使是他们改变方向往这边赶来最早也要到明天夜里或者是后天。”玄蕃允从一开始便铁了心不改初衷也是由于他内心的这番计算。
柴田胜家这一天非常焦躁,甚至说出“玄蕃允那家伙如果无论如何都不肯撤退的话,老身今夜亲自前去也要让他撤退”这样的话,不过他即使再焦躁毕竟还是老将,他和玄蕃允心里打的那一番如意算盘完全不同。
这一天,狐冢的大本营中得到军队胜利的消息之后欢呼了一阵。胜家根据目前的战局思索着,他向玄蕃允的军队下达的撤退的命令一再被驳回,尤其是他派出的个个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也都被玄蕃允或拒绝或嘲笑着遣返回来,念及此,胜家脸上的阴郁之色更加沉重。
柴田不禁感叹道:“我这个外甥是要把我胜家往切腹的路上逼呀……无可救药的家伙!”最后他的身体也不禁颤抖起来,一面还骂着玄蕃允的我行我素。
这种营帐之内的纷争传出,大军的士气消沉起来。
“据说,又派出使者了……”
“又派出了?”
狐冢到大岩山之间使者的不断往复动摇着军中将士的心。
胜家也觉得经历过这半天寿命都缩短了似的。在等待派出的第五名使者——宿屋七左卫门归来的这段时间里,胜家坐立不安。胜家的营帐在狐冢的一个寺庙里,他在寺庙的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不断地向山门方向张望,不住地问左右:“还没回来吗,七左卫门还没回来吗?”
“马上就要黄昏了呀?”
不断逼近的暮色使他更加忐忑,这真是一天中长长的一个过渡。钟楼周围夕阳的残照还在。
“宿屋殿下回来了。”
山门的守军一直跑到大殿门前来报告。柴田胜家一面应声,花白的眉毛紧蹙着一面望着逐渐靠近的那个身影,还没等宿屋七左卫门跪下,胜家便问道:“七左卫门,怎么样?”
七左卫门复命道:“玄蕃允虽然不肯再见使者,不过我还是坚持见到了玄蕃允,向他传达了您的旨意。可结果是,玄蕃允他心里盘算着在大垣的秀吉率军赶来的话至少也要一两天,即使他能迅速赶来,他们长途跋涉,马上对我军进行进攻也非易事。因此玄蕃允他不肯撤出大岩山,无论如何都不肯改变他的主意。末将实在毫无办法才无功返回。”
听到此,胜家怒目圆睁,愤怒之情充满全身。
“混……混账呀!”
胜家大叫一声吐出血来,呻吟之后,又破口大骂,“真是无可救药的混账家伙呀!”
然后他顾盼左右,向旁边武士们聚集的侧房里大声喊:“弥惣!弥惣!”
“是叫吉田弥惣殿下吗?”
毛受胜助问道。胜家把火气都发到了毛受胜助身上:“对!就是他!快给我把他叫来!告诉弥惣火速到我这里来!”
随后,只听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往大殿这边赶来,被叫来的弥惣受命又立即策马赶去大岩山。
漫长的一天终于到了夜幕降临之时,充满新绿的树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