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大枪往斜后方刺去。
五郎左的身体埋在马的鬣毛里,然而其手上的大枪及眼神都注意着敌人,躲避,突击,他同时进行了这两个动作。“攻击失败”,濑兵卫让马儿后退,然而五郎左的大枪同要后退的濑兵卫的大枪缠绕在一起,并抢先一步进攻而来。更要命的是,一位酷似敌人的步兵似乎在朝濑兵卫的后方逼近。濑兵卫感觉到了这一切,立即收回大枪往马后方挥去。此时一位武者如同飞鸟一般猛地往这扑通倒下的士兵身上扑来,濑兵卫立刻看见了这位武将的脸。
“是鸟饲吗,赶快替我开路。”
听见将军的声音,鸟饲平八立即挡在了濑兵卫的前头,朝拜乡五郎进攻而去。
濑兵卫瞬间让马从侧面狂奔,继续拼命地在敌人中寻找将军的旗子,“我要见玄蕃允!”
在修罗当中,也有像真空般的寂静,那是唯有勇者才具备的。这与佛陀的光是相似的吧。
勇敢的巅峰是令人爽快的,因为那是种自由自在的境界,没有自我也没有这难以容忍的敌军。一旦无念无想,存在也便只是武家门第的一种精神,仅此而已。
中川濑兵卫清秀确实可谓是已经达到此种境界的勇者。但是英勇也是有界限的。同他并肩作战的近身侍童及马旁的大多数人都在迎击敌人时相斫而死了。
这期间,盟友桑山重晴的使者来劝了好几次要他撤退。岩崎山的高山右近也派遣使者来劝谏:“希望您一定要就此撤退,至少得保全您的生命安全,我们右近将军把您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今早以来,他甚是痛心。”这位高山右近的使者强行抓住濑兵卫将军的马首冒失地往后方拉。“不要胡说八道。”然而濑兵卫越发像是魔鬼一般狂吼道:“本将军岂能在这里退缩,如果当真在此撤退,把这一切交给敌人的话,那我濑兵卫还算是个男人么,还有何颜面见江东父老。若你认为这没有什么了不起,那么为何贱岳的桑山重晴,你们的将军高山右近不火速加紧兵力去实现呢?”濑兵卫一边叱责一边用大枪的尖端将那位使者刺倒,再次化身为阿修罗迎接敌兵。
在这大约只有三町的鲜血染红的战场上,就这样你推我搡一进一退地重复战斗了十三回。从拂晓五点左右到上午九点大约四小时,一直持续战斗着,几乎是奋战到眼底里只能看得见血色为止。
“奋战到这……这样,可以说是已……已经没有遗憾了,趁着还未死在这些小……小喽啰手上之前……”濑兵卫自言自语道。
这时,不知道是谁,又拖着濑兵卫的马首猛地朝堡垒内狂奔。就连濑兵卫也难以喘息,眼眸像一直注视着火焰一般灼热,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模模糊糊。
“是谁?”濑兵卫问。“我是渊……渊之助重定。”对方回答道。
“啊,是重定啊,小道的防卫如何了?”
“被攻破了,实在是太遗憾了。”
“为何要叹息?像桑山、高山那些人才该觉得遗憾,像我们如此拼命战斗了的人,没有遗憾了!”
“不,我说的遗憾是指上了敌人的当。敌人在堡垒将我们包围,我们势必也不让敌人入侵。正当我们以一敌十地同敌人激烈交锋时,突然见到后山的兵营着火,便心想:‘哎呀!敌人是不是把后方包围了?’就这样心理防线被攻破,所有的防御都随之瓦解。”
“这么说的话,那着火的地方是后山男仆的小屋吗?”
“那只不过是敌人德山则秀让几个人放火产生的烟而已。”
“啊,停下来!”濑兵卫突然站立在马镫上,“渊之助,你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交战也就到此为止了,您就撤退到堡垒,平静下来切腹自尽吧。”
“什么?让我切腹自尽?你这个蠢……蠢货,我濑兵卫最讨厌的就是切腹了,放开,放开!放开马嚼子。”即便是只剩一匹战马,濑兵卫也不会放弃最后的这一战。
“与其要切腹,倒不如同敌人决一死战来得痛快……渊之助,不要让我死在一无是处的地方,死相什么的,我根本就不在乎,我要再去会一会那些敌军,你就体面地去死吧。”
说罢,濑兵卫便用力甩动缰绳,重重地摇动马首。
“既然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中川渊之助放开了拉着马嚼子的手,突然热泪盈眶。这位将军不仅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同族,更是山崎战役时与他生死与共的战友。
“啊……敌人追过来了!”渊之助喊道。
“来得正好!”
面对从后方逼近的敌人,濑兵卫正准备调转马首,但天不遂人愿,连马也已经精疲力竭不得动弹了。他一着急,便用马镫的根部去踢马腹,然而满身是血的马儿嘶鸣一声后,身体摇晃得更厉害。
就在此时他听到一个声音喊道:“发现中川濑兵卫清秀了!他在这儿,在这儿,赶快靠近,靠近!”濑兵卫大吃一惊,立即掉转头来。但此时马儿突然倒下,扑通一声将他从马鞍上抛下,他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啊,渊之助啊,代替我同这八面来袭的敌人战斗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