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帮我擦背。”
“啪”的一声,丝柏门被推开了。
秀吉那并不精壮的后背对着宁子这边。
在宁子的指示下,捧着替换衣服、袜子、贴纸等零零碎碎东西的侍女们看到秀吉的后背后忙退到外间外面。众人恭谨地等在那里,无意识地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怎么样,我壮了吧!”
“没看出来呀!”
“你仔细看看,这附近。”男子好像还骄傲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身子。
“跟以前相比,我最近都成大力士了。”
“嗯,赶快把内衣穿上。”
“等下,等下……”
“你在模仿什么呀?”
“不知道吗?相扑比赛中的双脚轮流踏地呀!宁子,你说我要参加能拿第一不?”
侍女们听着他这奇怪的话,都忍不住用手捂着嘴闷笑起来。这对夫妻真的快五十了吗?众人面面相觑。
他的家人都习惯了。一直以来,秀吉的私人时间都不是很固定。睡觉、吃饭、出门、归家,时间都不固定。今天说好的事,第二天可能就做不到了。第二天立下的约定,可能当天就遵守不了。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了公事,他的那些私事只能在公事的间隙中做,他的私生活一直配合着这变幻的风云,不过,他觉得很自由自在,没有半分被束缚的感觉。
在他看来,自然,每天的生活都是变化着的。昨天脖子还被虱子咬着,今天就洗了一个澡,体会到了在位者的心情。
这时,时钟已经转到了凌晨二点。但是刚刚沐浴净身好的秀吉却带着满脸“一天从现在开始”的表情再次回到母亲的房间,让她看看自己这张爽朗红润的脸。
“那个谁,赶快呈上来。秀吉,肚子饿了吧?”
不久,秀吉在桌子边上坐下,端起碗喝了几口汤,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一会儿又端起汤碗喝两口,吃得狼吞虎咽。
三好武藏和老夫人一起,笑着看着他。
“看来饿了好久啊!”
“嗯,嗯,趁着这会子工夫,大家喝轮酒。”说着秀吉把自己喝了一口的酒杯递给了姐夫武藏。
“宁子,添点儿泡饭。”
“酒呢?”
“还有明天呢!这会子不喝了。饭!饭!”
秀吉一边扒拉着泡饭,一边高兴地和众人闲聊,说今天海上很冷呀、船上也准备了许多好吃的,但一想到回家就能像现在这样看着母亲,和大家聚在一起吃喝谈笑,就怎么都不想错过,硬是忍着饥饿回来了呀之类的。突然,他看到了筷尖上的蜂斗菜,把它放到嘴里,轻轻地用门牙咬了咬,慢慢品尝。
“这个,真是山珍海味呀!”说着,秀吉又夹了一筷子。这碗泡饭吃完又吃了一碗。
老夫人,眼角都带着笑,看着在边上伺候着的宁子,低声说道:“看起来很喜欢呀!”
宁子也笑着点了点头。这笑容是因为自己的辛劳得到了回报而绽放的。
“真是美味呀!”秀吉无意地低喃一声,放下筷子,又抓着姐夫聊了起来。
“我姐姐还有侄子们,大家都还好吗?”
“他们都很好,想着哪天一起来给你拜年呢。”
“听到他们都安好,见不见的倒无所谓了。让她好好管家吧!妻子这份工作很重要啊!哎,您去年也有让她照顾留下来的众人吧,想必当时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我每次去西国都抱着如遇不测就一死这样的想法,不过我并未泄露给他人知道。上次想把一城百姓托付给他人时,才第一次知道用人之难。想把一群人用得犹如一个人,或是用得像自己手足似的那样自如,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
“这个用人,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那是,殿下您有这方面的才能呀!”
“什么呀,不是这样。”
“就是这样,这可不是谁都能干好的事。如果没有率领众人的才能这一金刚钻的话就别揽这瓷器活。”
“金刚钻?”
“正是如此。”
“姐夫,你,这么小看秀吉的呀?”
“不是小看您。这不是打比方,比喻您的才能吗?自然,您那统领众人的才能是与生俱来的。”
“用金刚钻来比喻可不好。太小了。比喻我秀吉不合适。”
“为什么?”
“不管多大,金刚钻都是有形状的,有限制的,有钻得动的东西,也有钻不动的东西。”
“这个……”
“统领一城的人,他的才能可以比作金刚钻;治理一个郡的人,他的才能比作金刚钻也合适。但是,能装下三千世界的知识分子、狷介不羁的人士,乃至愚妇懦夫和这所有天下凡夫的瓷器,可不是凭一个金刚钻就能做成的。”
“咳,不太懂。”
“我说得很清楚了。”
“那么,原本,秀吉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