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一个绝好的名义出兵。但是,家康能调派的兵实际数量只有八千,其中三千作为先锋在诹访以南至乙骨原七里之内,顺利牵制了北条的数万大军,并成功与自己的后备部队会合,占据新府韭崎的有利地形,相隔浅生原与北条军对阵几十日。那么威风的北条大军也陷入了进退不得的僵局之中。
于是议和开始了,这正是家康一直所期待的。对方是北条美浓守氏规。说起这位,还是家康幼年作为今川家人质的时候,在同一家一起作为人质的朋友。他倒并不是那么能言善辩的人。
“上州一带交给北条家,甲信二州归德川家。”
就这样和解了,家康意愿达成。
同时家康也承诺将自己的二女儿德姬嫁给氏直。和解、联姻与领地划分,这三项加上一份协议,便达成约定,十二月中旬各自退兵。
从越前远道而来的柴田胜家的使臣,千辛万苦总算是到了。大包小裹上还盖着北国的雪。而此时,已经是十二月的十一日了。
不远千里奔波而来的使臣先被请到了旧府的客房休息。一行人包括柴田家的老臣宿屋七左卫门,浅见对马守入道道西以及武士二十几人、行李随从杂役十人,这是相当大的阵容。
不必说这自然是正式的使臣到访。石川数正担任接待,负责照顾一行人。
“在得到通知与我家主人见面之前,请稍作休息。”数正这样说。
在这两天时间里,大体上已经是款待的架势了。数正说:“再怎么讲现在也是身处前线。我家主上每日的军务也很繁忙,家中的事情也难以照顾周全。我家主上让我代劳并传达他照顾不周倍感歉意之意。”
数正用同样的语句、用同样很有礼貌的态度,道歉了很多次。但是,却并没有在哪里看到能够从背后支持这番话的诚意。
“还真是冷淡啊!”
一行人抱怨着自己遭受到的冷遇。最重要的是,对于柴田家带来的许多礼物,对方也只是记录在册,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第三天。石川数正说:“今日我家主上说要见见各位,请宿屋先生与浅见先生前去与我家主上会面。”
于是,数正便第一次将使节带到了家康所在的旧府的住处。
这么冷的天家康却坐在一间寺院一样的没有火炉的大堂中。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饱受贫苦与逆境折磨的人。他脸颊上的肉丰满又厚实,耳垂的根部被肌肉牵拉着,就好像茶锅上的环一样掌控着面部。甚至让人认为这是一位刚过四十岁或还没过四十岁的大将。饱满旺盛的生命力与还年轻的筋骨在黑色的盔甲中包裹着贤者的威严与健康的美。
如果,金森五郎八长近也作为使臣来到这里的话,那么说不定会感叹这位才是符合四十不惑这句话的人。
“远道而来,还带着许多的礼物,承蒙你们惦记。你家主人可还安好?说起来我倒忘了,听说最近你家主人迎娶了已故右府殿的妹妹,织田家后人阿市夫人,恭喜贺喜啊。我那个时候不得已要去边界平定战乱,结果就错过了祝贺的绝佳时机。待你们回去请不要避讳替我传达祝贺之意啊。”
话说得很漂亮。加上这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有可以让人屈服的魔力。更兼本多、大久保、榊原、井伊、冈部等诸位大臣一齐盯着两位使臣看。宿屋与浅见两位觉得自己像是来进贡的小国臣子一样不得不卑微相对。在这样的状况下,将自己主上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虽然觉得有点意外,但实在也是逼不得已。
“这次,您平定了甲信二州,我家主人胜家深蒙您恩泽,也十分替您高兴。这次带来的贺礼,您要速速收下,这才是对我们颜面的成全啊。”
“对于处于偏远之地的家康,你家主人还特地派你们来表达道贺之意,让你们破费了啊,哎呀哎呀,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
作为交际辞令这些话倒不是很冒昧,但是仔细品起来却都是丝毫无味的场面话。石川数正也给人这样的感觉。总而言之,这让人不禁感觉到其严谨的家风。
世人也常常会拿来比较。
面对德川家,二位使者就好像被震慑住了一样。德川家有着三河武士的军纪和被毫不松懈的紧张感所束缚的组织力,以及家康的那种不忘本的质朴风范。另外最近,窥见羽柴家内部的人,都毫无例外地称赞秀吉的大气,并羡慕那种充满活力的和气美满的家庭氛围,也有人说正是家族的和气和大气以及年轻人的活力,使得近期将未来托付给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也有人觉得,不管是哪家的武士血统,都不过主要反映着家康或者是秀吉的家风。
不能够很轻易地说某家某家的家风是这样的,或者说谁家的家风会变成那样的。如果只是使臣见过那么一次两次,便胡乱地做一个猜测,回去又在主上面前或是自己家中宣扬,那么这不仅仅是十分危险的事,甚至有可能被主上误会自己不忠。也有很多年纪较长的武士苦口婆心地教育年轻的武士们,这是要慎重的啊,以井底之蛙的眼界,不要胡乱传出那些轻浮的议论。
“使臣这种差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