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为信长举办的大法事吸引了全日本的目光。使人觉得“他才是右府的继承人”,同时其勤于政务,鞠躬尽瘁的形象也根植在百姓心中。
这与胜家扩大权翼、拉拢同列老将、忙着与织田家联姻等做法有着天壤之别。秀吉心中的对象并非丹羽长秀、池田、细川、筒井等人,更非织田信雄或信长的遗族,而是民众。他出身贫寒之家,深知百姓之困苦。
此月十一日至十七日,紫野大德寺举行了规模盛大的法事,大光演庄严肃穆,极其奢华,不单彰显了秀吉的大气及其对故主信长的倾慕之情,同时秀吉将民众视为参礼者,视之如宾,准其共同参与大法事,也昭示了其大布施心。
《丰鉴》的作者如此记载:
仪式于十一日开始,十刹的高僧共同奉经诵读,十五日开始送葬,在莲台野设有庄严的火室灵堂,四周围以竹篱。大德寺周边道路警备森严,聚集了各方武士,由秀吉之弟美浓守秀长担任奉行,信长棺木价值连城,金碧辉煌,外置彩绫锦缎,美玉璎珞,由池田古新(辉政)、於次丸(羽柴秀胜)前后抬棺。
《惟仁退治记》中也写道:
羽柴小一郎担任警卫大将,大德寺千五百轩间警卫人数多达三万,持弓立炮,守卫于大道左右,葬礼现场除秀吉各分国朋党外,各地武士、观礼之人,不分贵贱,齐集于此。
棺轿由辉政和秀胜抬撵,信长灵位则由秀吉亲自端拿。
秀吉借此机会,奏请正亲町天皇追封信长为从一品太政大臣,并追加勋位及官职。
天皇发号诏书追赐信长戒名总见院殿,赠大相国一品泰岩大居士。诏书中还给予信长至高无上的评价:“惟朝重臣,中兴良士。”此等荣宠,若是信长泉下有知,定会感激涕零吧。
善不善,凡非凡,无论世人如何评价信长,其武道必将永立九重之中。他身为臣子有一片赤诚之心,死后也能得此荣宠,同时还得到永久的封地。
与此同时,他也完成了父亲织田信秀的以皇室为中心的祖承。毫无疑问,织田父子将忠诚与为臣之道传承了下来。信长是个令父亲直至没世也牵挂不忘的不孝子,时至今日,终于成名立业,成为大孝之子。
这是笑岭和尚为信长所作的偈。
葬礼在二百间火化灵堂中进行。五色华盖耀眼夺目,万千灯火繁似晨星,锦旗翻动之间,香木焚烧后的烟雾各处飘散,在数万参葬宾客头顶化作团团紫烟。
五岳之硕学,京都内外之禅宗,八宗的僧侣咸集于此,当时的目击者记载称:“仿佛看到了九品的净土、五百罗汉、三千佛弟子。”
诵经、散花过后,禅门各大和尚轮流进行起龛、念诵、奠汤、奠茶、拾骨等仪式,最后由宗诉笑岭和尚朗读偈子,笑岭和尚声如洪钟,周边鸦雀无声,随后奏佛乐,沉莲华,熏香木,与会者依次上香。
但织田家近半数理应出席仪式的近亲竟未到场。三法师不见踪影,信孝也不在场,柴田、泷川等本应出席的人也未到场。
谁都可以看出,这些人无视信长葬礼,明摆着要与秀吉对抗。
在历时十七日的大法事之后,人们感到“天下又将不太平”。
近畿诸将都出席了法事,毛利辉元也派来了代表。但柴田胜家麾下的前田、佐佐、金森、德山诸将及神户信孝之类,泷川及其部下也仿佛约好一般都没有上京。尤其还有德川家康势力的存在。自本能寺之变后,德川便处于极其特殊的位置。此刻仍在外奔波的他冷眼旁观着,至于他如何看待今日的局面,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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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