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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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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香散(2 / 4)
没想到秀吉以外的多数将领会轻易地倾向支持三法师。

    虽说如此,他无论如何难以忍受在这儿被秀吉打败。

    “嗯……的确如此……这不是诡辩吗?要以理服人。对我们这些肩负重责的遗臣来说,是拥立三岁的幼君还是拥立年龄适合、可靠又有将才的人,会影响士气和将来的大业。不管是毛利,还是上杉,让人不安心的事越来越多。三岁的幼君能行吗?先君的遗业还没有完成,四邻也会乘机来侵犯的。最终还是一个乱世。不知道会不会重蹈室町家的覆辙。不行,我感到很担心。诸位觉得怎么样?”

    胜家环顾四周寻找支持者。但到处都没有明显的反应。偶然与他四目相对的丹羽长秀突然表现出反对,叫道:“大老。”

    “喂,五郎左大人,有什么事?”胜家条件反射般不客气地回答道。五郎左丹羽长秀是首次发言。

    “我现在渐渐明白了大老的想法,但暂且接受羽柴大人的意见怎么样?羽柴大人说的我五郎也深有同感……”

    丹羽长秀也是宿老之一。

    五郎左打破缄默,向秀吉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时,不光是胜家,在座的人都脸色大变。

    “五郎左大人,那你说一下理由吧。”胜家忍住内心的愤懑问道。事已至此,胜家认为自己与秀吉的对立已是不可避免的了,但是,在焦躁的同时,胜家特意显示出自己的傲岸与不屈。

    经过多年的相处,长秀对胜家的这种性情已是司空见惯,安慰似的说道:“大老,请不要生气。”他露出温和的表情,开始叙述自己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羽柴大人是最能实现先君遗愿的人。在右府大人落难的时候,羽柴马上从中国地区折回,一起讨伐无法无天的光秀,我等也觉得这在悲痛的情况下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

    胜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是表现出的还是坚持己见。

    长秀继续往下说:“那时,大老也在越中战场上,羽柴大人在知道右府大人遇难时,即使手下兵力不够,也快马加鞭赶到,而对比羽柴大人身手好几倍的大老来说,纵有三五个光秀也立马被铲除了吧。但……哎呀呀,由于您的大意,迟到一步,真是可惜啊!”

    在座诸将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这件事。可以说长秀的话代表了诸将的心声。

    同时这也是胜家的一大弱点——迟到没能赶上故君的复仇战。但这一件事无可辩解。长秀巧妙地说出此事,既强化稳固了秀吉的提议,又无所顾忌地阐述了自己的赞成之意。

    他一说完,大评议会场的气氛一变,形势变得紧张起来。好像要把胜家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一般,泷川一益突然开始和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这样会场里到处是低语叹息声。这可真难办。今天就是织田家命运的分水岭。表面上看不过是窃窃私语而已,其实大家内心最关心的是胜家和秀吉的正面冲突。

    在这沉闷的气氛中,茶道下人悄悄来报告已到中午了。胜家点头答应着,命令说给我拿毛巾来。同朋刚把拧干水的白布呈上来,胜家就一把揪过,擦起后颈的汗来。

    “哎呀,困惑啊!”

    这时,秀吉把左手放在肚子上,然后突然表情痛苦,面向胜家:“实在不行了,柴田大人,我好像突然得了疳积,肚子疼,暂时要退席,请原谅我的失礼。”说完秀吉一下子站起来,离开了评议席,来到了远处的茶水间。“疼啊!疼啊!”秀吉夸张地叫喊着肚子疼,对不知所措的同朋说,“枕头,枕头!”又说,“给我拿药来。”马上躺下了,好像病得很严重。

    但秀吉像是有准备的病人,把枕头对着从庭院吹来的凉风,背对着躺下,自己解开被汗湿透了的衣领。但是,典医和司茶人都非常着急。近侍们轮流来看,担心地问:“您觉得怎么样?”

    秀吉就那样背对着他们,像赶苍蝇一样连连摆手:“让我自己待会儿,让我自己待会儿……这是老毛病,一会儿就好了。”

    同朋赶忙煎了薰香散端来,秀吉起来,一边嘟囔着“这个也能治中暑”,一边渴了一样把热药喝了下去。

    然后又躺下了。

    觉得秀吉好像是睡着了,同朋和近侍们都依次退下,安静地待着。

    因为大评议的会场和这里隔着几间屋,所以大家都不知道秀吉走后的情况。

    同朋频繁地来报告时间,正好秀吉退席,总算有吃午饭的时间了。

    而秀吉就这样躺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七月晌午阳光正强,清洲城也若无其事般安静。

    接下来将会有形势的变化,随着明天朝代的变更,一朵夏云一动不动地停留在清洲的上空。

    “筑前大人,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不知何时丹羽长秀坐到了秀吉的枕边,后面还候着清洲的近侍。

    “啊……噢……”秀吉突然支起胳膊,看着长秀的脸,像刚醒一样,重新坐好,说道,“啊,失礼了!”

    “柴田大人让我来接你……你能尽快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