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仅仅从对光春不离不弃这一点上便可以了解这些士兵是如何不同寻常。
因此,虽然堀军占据有利地形,有滚滚浓烟与火焰,还有数倍于对方的兵力,但此时他们却大吃一惊。虽然对方人数在不停减少,但己方却有着数倍于敌方的死伤,将士的尸体导积如山。
“那便是左马介光春吗?”堀秀政指道。
他的折凳便设在坡上,城中火焰与浓烟并起,使他无法立刻清楚将地下面的战况收之眼底。
“哪个?”
围在他旁边的家臣堀监物与近藤重胜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向秀政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个,应该是那个披着白色盔甲的人。骑的马也像是一匹良驹。”
“噢,原来如此!”
“是光春吧。”
“虽然看得不是十分真切。”
“应该是光春,那样的武士不可能是部下。作为我久太郎秀政的对手没有什么不足之处了!”
话音一落,秀政已经跳上旁边的一匹马冲了下去。
堀久太郎秀政这年正好三十岁。在天王山、山崎等地,他在秀吉军中的名声早已经响当当,有着极为重要的分量,比起躲在帐中考虑计谋,他更乐意做阵前的一名勇将。
他拨开己方的队伍在敌人正前方驻马,大声向敌人喊了些什么,然而由于周围的呐喊声与火焰燃烧的声音过大,他话中的意思终究难以传到。
然而,仅凭他的态度与铠甲,对方即刻便知道他便是大将秀政。明智方将士立刻将枪头对准了他。
“要死也要把他杀掉再说。”
就连杂兵也都一起拥到了秀政处。
“我就在此,还不转过身来?左马介、左马介!”
秀政无视马前的敌人,望着那边身披白色盔甲的光春。大部分敌人都被马蹄踢散,用扎枪打趴在地上了。他只是瞅准了那个身披白色盔甲的人。
光春在烟尘中向这边看了一眼。
猛然间,只见他甩掉了身边的敌人,将马头转向秀政的方向。然而,光春这方挡在前面的两名年轻人突然间一左一右牵住主人的马辔,迅速转过马来向相反方向奔出去。
这两人是光春平日里十分关照的侍从。
堀秀政在后面骂道:“卑鄙!”一边又喊,“回来!”
“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左马介光春你不知死地吗?”
他放马狂追。
光春也难以忍受,喊道:“放开!”
他勒住马,试图将两人的手从马辔处甩开。两名随从依旧死命抗拒:“不可!请大人尽快逃走吧!”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两人!”
其中一人拿枪柄用力打了一下马背。
马惊慌地载着光春盲目地向远处奔去。两名随从又按原路返回,勇敢地与堀秀政交战,两人一起战死了。
光春好不容易勒住马缰,只见已来到一处田埂边,面前有一条小河注入湖中,光春站在此处回首望去,已经看不到两人,也看不到秀政追来的身影了。
然而,一眼望去,近处的街道、后面的田埂、土桥以及森林附近,已出现一二百骑的敌人。他们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仿佛是看着从天空中闯入网中的小鸟一般。
眼见自己身处危险境地,怕是难以逃脱了。光春从混乱的包围中冲出来,又冲进了完全的包围圈。
这种时刻如果慌张的话,定会被后人耻笑。包围他的敌人也显示出一副悠然自得幸灾乐祸的样子,“左马介光春如何死法确实值得一看,我们且看看吧。”不管怎样,反正他也已经相当于笼中之鸟,终究是难以逃脱的。不用说,敌人正是以这种自信为前提的。
“吁……吁……”
光春悠然自得。他勒紧手中缰绳,训斥着坐骑。因为强行将马停住的缘故,马的前肢陷进了松软的泥土之中。所以,此时光春慢慢掉转马头,想要无损伤地将马前蹄拔出来。
马沿着田野与小河中间的小路向着湖的方向慢慢走去。
这匹悍猛的马看上去尚未完全平息下来,一边缓缓地前进,一边时不时甩甩鬃毛,口中喷出白色的泡沫。
嗖——一箭夹带着疾风从光春的脸与马鬃中间穿过。
砰一声,那边的田垄上也发出枪弹沉闷的响声。
然而,大部分的羽箭与枪弹都落在了田地上。光春所处的位置尚在射程以外。
然而,他的马到底想要去何方呢?所有能够前行的路都已经被敌军堵满,就仅剩下琵琶湖了。
突然间,光春的身影一下子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
围在远处的敌军瞬间自责起来,己方仗着人多势众太过轻敌。
“他逃了。”
“藏到哪里去了?”
众人一下子都惊慌起来。然后将弓矢枪弹盲目地朝着光春消失的地方附近射击。
一对一对想一决胜负的十分自信的武士分头从东面的森林、西面的街道冲了出去。